乌拉尔地区

日瓦戈医生

乌拉尔在小说中既是依恋之地,也是离别之地——拉拉·安季波娃的故乡尤里亚京位于雷恩瓦河畔,一条乌拉尔铁路穿过这座城镇;后来,拉拉说自己离开梅柳泽耶沃时打算前往乌拉尔。这片地域联系着省城故乡、家庭生活与战时动荡不定的旅程,却并未成为一个单一而固定的避难所。

尤里亚京与地域风貌

尤里亚京让乌拉尔呈现出真实的地方生活尺度。拉拉喜欢这座城镇,并非把它当作地图上一个抽象的点,而是因为它是自己的故乡,坐落在宽阔的雷恩瓦河畔;雷恩瓦河除上游河段外均可通航。一条乌拉尔铁路穿城而过,将这座河畔城镇连接到更广阔的交通线路,同时又保留了它日常生活的本色。

城镇随季节变化的习惯,让这种本色显露出来。冬天将近时,船主用大车把船从河里拖上岸,存放在后院。船身颜色浅淡、底朝天放置,成了尤里亚京季节将变的标志,如同别处迁徙的鹳鸟或初雪。安季波夫家的院子里停着一条船,卡坚卡在它白色的船底下玩耍,仿佛那里是一座避暑小屋。这一意象让地域的季节性生活融入家庭的日常环境。

拉拉对省城生活的依恋

拉拉喜爱尤里亚京的地方风俗、北方口音,以及当地知识分子信任他人的性情;他们穿着毡靴和灰色法兰绒无袖外套,显得有别于城市社会。她的眷恋不仅在于城镇的风习,也延伸到土地与普通民众。因此,乌拉尔关联着她所珍视的社会生活,而不只是与莫斯科相隔遥远的地理区域。

拉拉在尤里亚京的生活起初实现了她长久以来的愿望。她操持家务,照料三岁的卡坚卡,红发女佣玛尔富特卡则帮忙做事。拉拉还在女子中学教书,与丈夫志趣相投,工作从未停歇。这份劳动十分辛苦,但她乐在其中——家庭、母职、教学以及对周围社群的依恋,汇聚成她一直向往的生活。

离去与战时搜寻

在梅柳泽耶沃与尤里·安德烈耶维奇·日瓦戈的谈话中,乌拉尔也成了一个离去的目的地。拉拉说自己正在收拾行装,打算动身——他在莫斯科时,她会在乌拉尔;她还设想,将来两人再相遇时,他已经不记得这座城镇,也不记得她。她的话让一个地域目的地成了预示离别的尺度,而她着手收拾行装,则使这番打算立刻显得切实。

这次离去属于一段更漫长的战时迁徙。布鲁西洛夫的部队推进后,帕维尔·安季波夫的来信中断,拉拉起初把沉默归因于军事行动。随着攻势放缓,仍然没有消息,她便在尤里亚京打听,并写信询问莫斯科和他过去的前线地址。始终得不到消息后,她接受护士培训,从学校请了六个月的假,把家交给玛尔富特卡照看,并带卡坚卡前往莫斯科。她把孩子留在莉帕身边,随后接受一份工作,登上开往梅佐-拉博尔奇的医院列车;那里靠近匈牙利边境,是帕维尔留给她的最后一个地址。这场搜寻使拉拉离开了她珍视的家庭生活与地域生活。

依恋与迁徙交织的地域

乌拉尔的意义建立在这种对照之上。尤里亚京是拉拉的故乡,也是她过上充实家庭生活与职业生活的地方;而在更广阔的乌拉尔地区,她又把那里说成自己准备离开梅柳泽耶沃时的目的地。河流、铁路、收存起来的船只和地方风俗,让这种依恋有了具体形态;战时通信与旅途则一再打破生活的安定。在拉拉的故事中,乌拉尔既是由季节性日常生活塑造的故土,也是她离开一种生活、走向另一种生活时所说出的地方名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