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lare与Henry决定尝试生育

时间旅行者的妻子

克莱尔与亨利决定尝试生育,让他们对未来的渴望有了具体的寄托,同时也使亨利的时间位移状况带来的不确定性进入他们最亲密的计划之中。对克莱尔而言,怀孕意味着建立一个长久家庭的可能,也意味着亨利不在时,仍有他的一部分陪伴自己;对亨利而言,同样的希望却无法与担忧分开——他们的孩子可能遗传他的状况。因此,他们的选择并非始于确信,而是源于渴望与可能造成伤害的风险相互交织。

决定逐渐成形

1995年12月的一个下雪的星期日下午,克莱尔去探望金妮。两人在金妮的厨房里交谈时,餐厅里的一把椅子倒了;克莱尔意识到,一个小男孩——八岁的亨利——出现在桌子底下。这一幕让亨利的童年身影变得真切,尽管他在时间的另一处已经长大。金妮说自己想念他,但也表示,当他以小男孩的模样出现时,就像看见了一个幽灵。这一刻凸显出亨利的来访与普通共同生活之间的差异——即使身处家中,他也可能以自己生命中另一个阶段的年龄出现。

他们的话题转向克莱尔与亨利是否会有孩子。金妮问起此事,克莱尔回答说,她不知道他们能不能有。这里的不确定性不只是现实层面的。此时,克莱尔已经猜想亨利是否见过没有孩子的未来,也想过他难以穿越时间的状况是否会遗传,但她不敢开口询问。金妮回答说,谁也说不准;这没有解决问题,而是让它悬而未决。后来,克莱尔躺在亨利身边,窗外仍在下雪,她告诉他自己想和他生个孩子。这个决定是在两人共枕的静谧时刻形成的,此前厨房里的谈话已将可能性与不确定性并置。

希望与预知

到1996年春,两人结婚约两年后,已经决定试试看能否有个孩子,只是很少谈起这项决定。克莱尔的讲述清楚表明,希望如何彻底占据她的想象。她梦见婴儿,也开始觉得处处都能看见他们——无论是商店和餐馆里的孩子,还是电影中熟睡的婴儿。她以身体和情感层面的感受描述自己想成为母亲的心愿,也道出了更深的渴望——她想有一个可以去爱、并且会留下来的人。由于亨利可能消失,她想象着,如果有个孩子承载着他的一部分,他的缺席就不会那么彻底。

亨利的视角则让这份希望更为矛盾。1966年10月,亨利在威斯康星州阿普尔顿发生时间位移时,想到他们努力怀孕的事。他希望克莱尔能有个孩子,也想象孩子生命中的平常阶段,以及自己的父亲抱着孙辈的情景。他还设想,亨利被时间带离克莱尔时,孩子可以安慰她。然而,他相信自己的孩子几乎不可能不受这种状况影响,因此这份愿望蒙上了阴影。他担心孩子会不受控制地消失,也在祈求能够怀孕与希望他们免受可能后果之间进退两难。

亨利明白,克莱尔或许不会接受放弃有孩子的可能性;他也承认,自己无法干脆告诉她,他们的希望是个错误。尽管害怕,他仍选择继续抱有希望。这种反差十分重要——克莱尔的愿望鲜明而日渐强烈,亨利的愿望却被他预先得知的情况分裂;这种预知既无法成为确定无疑的判断,也无法化作可靠的警告。他们共同做出了决定,但两人对此所掌握的信息并不相同。

错乱时间中的怀孕

小说以标注日期、交替展开的叙述,呈现了这次尝试如何以错乱的顺序发展。后来的一次怀孕,首先由克莱尔告知亨利,她告诉他自己怀孕了。亨利立刻明白这可能是怎么发生的——受孕发生于1996年的一次相逢,当时两人正竭尽全力地想要一个孩子;但对克莱尔而言,那次相逢不过是几周前,对亨利而言却已是数年前。时间错位使他们先前的决定成为意外到来的结果,而这结果出现在两人各自经历的不同时间点。

这次怀孕也发生在亨利试图阻止它之后。2000年6月,亨利瞒着克莱尔去看医生,打算接受输精管结扎术。他试图终止自己生育孩子的可能性,部分原因是两人的经历已使相关风险和不确定性无从忽视。然而,他做出决定的这一幕,并未抹去两人先前尝试怀孕的举动,也无法消除小说错置的时间线中已经存在的怀孕可能。事件的先后表明,亨利生命中某一时刻做出的选择,可以与克莱尔较早时做出的选择交会;这也说明,他们的生育计划不能被视为一条单一而持续向前的时间线。

利害与意义

这一决定是个转折点,因为它把两人共同的希望与一道谁也无法回答的问题紧紧相连——孩子是否会遗传亨利的状况。克莱尔想要一个会留下来的人,也是在希望亨利缺席时,仍能保存他的一部分。亨利同样想要孩子,却担心遗传意味着他们的孩子也会遭遇相同的不稳定与危险。两种心愿并未相互抵消;他们努力成为父母,既是爱的表达,也是一个没有把握这份爱会传递什么的决定。

后来,亨利考虑他们的女儿可能遭遇什么时,他的担忧明确转向保护。他请求克莱尔允许研究人员使用孩子的遗传物质,将研究作为可能的安全保障;他也承认,这或许帮不上忙,而且女儿可能永远不需要或不想要这项保障。克莱尔哭了起来,随后同意了。这段后来的对话并未改变他们最初做决定时的处境,却阐明了这一决定持续产生的后果——为人父母使亨利的个人状况成为遗传问题,也让他的恐惧转化为一种努力,试图为孩子留下某种保护。因此,决定尝试生育并非只是迈向家庭生活的充满希望的一步。这是渴望、时间的不确定性以及对可能出现的下一代所负的责任交织在一起的时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