勒内·塞尔与查尔斯·杜凯抵达新法兰西

树皮

勒内·塞尔与查尔斯·杜凯抵达新法兰西,开启了小说中漫长的森林商业史——两名脆弱的新来者来到广阔的土地面前,而这片土地将影响他们的一生。他们以克洛德·特雷帕尼的仆役身份抵达一处偏远聚居地,但森林给他们留下的第一印象比聚居地本身更为深刻——它既显得令人生畏,后来又在杜凯眼中变得仿佛取之不尽。这一场景埋下了人与森林之间依存关系的张力,以及人们相信森林是供人开发利用的这一观念。

抵达与最初印象

勒内和其他新来者经过塔杜萨克、凯贝克和三河城,随后在黎明前后停泊于一处偏远河岸聚居地。雨水、泥泞、柳树和蚊子构成了眼前的环境;它们之外,是一片黑暗森林,勒内将其视为充满敌意的荒野。定居者们在一棵云杉下等候,自己的名字被登记在账簿上;这道手续构成了航程与新生活之间的行政门槛。

勒内会写一个字母“R”,这是他从一位尚未教完他字母表便去世的神父那里学来的。他不完整的读写能力使他在新来者中显得与众不同,却没有改变他依附他人的处境。布沙尔先生注意到这个字母后,称他是个有学问的人;接着,勒内被新主人克洛德·特雷帕尼召去。

新家宅

特雷帕尼也收留了查尔斯·杜凯;这名来自巴黎贫民窟、身体虚弱的年轻契约仆役在航程中颇为艰难。勒内明白,两人都要为同一位主人效力,却只能猜测他们各自的前途。特雷帕尼那件破旧的斗篷丝毫显不出财富,勒内也不知道等待自己的会是什么工作。在莫尔旺高地砍了多年树后,他希望自己不会被派去做家务。

特雷帕尼带着两名仆役离开聚居地,走进一片夹杂着松树的茂密阔叶林。勒内看到的树木规模远超故乡所见,其中有高耸的云杉和铁杉,也有成片的白桦。特雷帕尼说,原住民会用桦树皮建造房屋和船只,勒内起初对此半信半疑。因此,森林的出场不仅是风景描写,也呈现了原住民已经熟知并加以利用的物质世界。

从森林邂逅到商业抱负

从后来杜凯对殖民经济的回应来看,这次抵达的意义逐渐显现。大量海狸毛皮涌入市场后,他意识到毛皮贸易容易受到供过于求、资源短缺、过度捕猎、疾病和需求变化的影响。他想要的是能够超越市场波动、成为家族遗产的长久财富,而不是与动物资源紧密相连的短暂财运。

杜凯将木材视为替代选择。他认为森林广袤、能够再生,并可以提供造船、建屋和燃料所需的材料;英国殖民者已经靠砍伐松树、将其用作海军桅杆而获利。他计划继续经营毛皮贸易,同时积累资本、为进军木材业做准备,并一度邀请特雷帕尼兄弟加入。两人谨慎的回应并没有热情地认可他的计划。然而,他对资源永远丰沛的信心,成为小说中反复出现的掠夺性逻辑的早期体现。

被转化为商品的土地

伐木业后来的历史揭示了杜凯这一假设中潜藏的后果。在新西兰,木材营地及相关企业从一片富饶的海岸森林转移到另一片,身后留下废弃地和烧毁的空地。同样的资源逻辑也出现在密歇根森林中——詹姆斯·杜克称赞那里木材储量巨大,足以让一千名工人忙碌不休。阿尔梅尼乌斯·布赖特施普雷彻看出了这种热情中的危险——他看到公司急于砍伐整片大陆,也看到了将资源视为取之不尽时随之而来的土壤与森林破坏。

这次抵达也引出了森林劳动史。伐木营地从许多社群招募工人,但危险的河道放木工作却更多地交给原住民工人。几代人间,塞尔家族目睹斧头、锯子、牛、马、发动机、机车、道路和卡车先后改变劳动方式;机械化提升了砍伐森林的能力,工人却仍面临严重风险。回望这段漫长历程,新来者最初从河岸走进森林,既是个人生活的开端,也开启了一段森林不断被误认为是永久财富储备的历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