玛丽与孩子被逐出特雷帕尼家宅
树皮布沙尔先生一心要把自己塑造成一位绅士,于是命令玛丽和孩子们离开,并派勒内护送他们;玛丽和孩子们就此被逐出特雷帕尼家宅。这一事件将一次家庭驱逐变成领主权威与玛丽自身家园观念的冲突——他把她的离去视作付钱送她回到族人身边,而她则说出西普克内卡蒂克和米克马克故土,称自己的生命属于那里。
领主归来
离开两年多后,布沙尔先生骑着一匹漂亮的栗色骏马归来,身上的衣服刻意彰显着他的转变。他穿着豌豆绿的开衩袖双排扣上衣,较深色的丝绸马裤饰有打结的缎带;腰带上闪耀着三枚银扣,靴跟染成深红色,低冠帽子的帽檐上环绕着六根染红的鸵鸟羽毛。这番装扮让他的归来几乎显得像一场仪式。然而,他的权威立刻向下施展——埃尔费日打了个喷嚏,鼻涕溅到他的上衣袖口上,布沙尔先生便将他打倒在地并踢他。玛丽扑到男孩身上,特雷帕尼也踢了她的肋骨,随后再次骑马向西而去。
第二天晚上吃晚饭时,他的外表变化在日常生活中有了相应表现——他的胃口也变了。玛丽端上炖鳗鱼和用风干鲑鱼制成的浓稠鱼布丁;特雷帕尼勃然大怒,把鳗鱼斥为野蛮人的食物,要求吃一顿配得上领主身份的饭。叙述明确指出这种转变——他过去曾爱吃鳗鱼,如今却连同他口中懒惰、无知的野蛮人一起加以谴责。他新的绅士身份不仅通过穿着建立,也通过否定食物、人以及曾属于他早年生活的种种情感联系而建立。
驱逐令
特雷帕尼把这种否定变成了最后通牒。他把一枚硬币扔到桌上,叫玛丽带着孩子们收拾行装,第二天早晨离开——他将在两周后迎娶一位法国女士。他把硬币说成是付给她向东返乡的路费,让她回到族人身边,还说在那里她可以吃遍世上所有的鳗鱼。这笔钱被说成是路上的资助,但命令清楚表明,玛丽和孩子们必须离开家宅,好为一桩新婚事以及这位家主更体面的新形象腾出地方。
晚餐时,玛丽一言不发。勒内以为她的沉默表明她冷漠而顺从,接下来的旅程却悄然动摇了这种看法。早晨,她只带了几件随身物品,装在柳条筐制成的行囊里;每个孩子也各自带着一个包袱。这些简朴的行李呈现出这场驱逐的实际规模——在刚刚踢打过玛丽和她儿子的男人安排下,一户人家被拆解成成员能够随身带走的东西。
雷纳黛特低声告诉玛丽,她不想去沃比克,那里的人待她不好。玛丽朝正在磨刀、同时留神倾听的查马瞥了一眼。他告诉她们应该留在这里,跟他一起走,并说传教站很安全。他的介入为勒内所设想的目的地提供了另一种选择,但这番交谈仍然谨慎克制——这个受到威胁的家庭必须决定去向,而在这片土地上,安全与归属并非一回事。
勒内奉命同行
一行人走下台阶时,布沙尔先生站在院子里看着他们,双腿叉开,仿佛一尊巨人。他随后命令勒内跟他们一起去。这道命令既有实际目的,也带有强迫意味——勒内要在沃比克安排菲利普·博斯用推车把特雷帕尼的箱子运出来;这些箱子显然放在副官家中,而他必须在五天内回来。同一道命令既让勒内成为护送者,也让被驱逐一行人的旅程继续牵连着特雷帕尼家宅的事务。
勒内抱着西奥蒂斯特过河,埃尔费日则跌跌撞撞地跟在后面。玛丽先渡过河,紧握着雷纳黛特不情愿伸出的手;她仿佛水下有一条坚实的路,随后带头沿着昏暗的小径向东走去,朝沃比克前进。这一画面把她置于流离者一行的前方,而不是让她跟着勒内的臆断走。他问她的族人是否住在沃比克,尽管他听说过相反的情况;她轻声回答说,他们不在那里。
中午,一行人停下来煮茶时,玛丽终于解释了自己的归属。她说出西普克内卡蒂克,并描述她的族人是河流之民,他们的生活由一条河和另一条河塑造。米克马克故土是他们的地方——河流好,食物好,有鳗鱼和鱼,还有好的药用植物。她简短的讲述以一幅丰足的生活与知识地图回答了他们该去哪里的疑问,也将记忆中的家园与她在此刻所处之地感受到的匮乏形成对照。她给孩子们吃抹了卡卡莫斯的玉米饼,让食物既成为旅程的一部分,也成为她所描述的家园的一部分。
沃比克与传教站
勒内问玛丽是如何来到布沙尔先生家中的,但她没有回答。他们默默继续前行,直到第二天中午抵达沃比克。到了聚居地边缘、靠近通往传教教堂的小路时,玛丽停下脚步,并通过那里开展的活动说明此处的性质——告解、弥撒,以及跟着佩罗神父学习读、写和说法语。沃比克不是她所说的家园,但传教站是她有意前往的目的地。
她给勒内两块玉米饼,让他带着走回去的路上吃,随后告诉他自己很快就会读写。他既惊讶又嫉妒;此前他从未见过她显露这些本领。她的回答改变了他对她能力以及她选择透露之事的认识。她带着沉默的孩子们走上通往传教站的小路,只有埃尔费日转身回望勒内。因此,这场分别并没有以玛丽回到沃比克某个熟悉的家人身边告终;相反,她和孩子们走进了一处传授宗教知识、教授法语的地方,带着勒内未曾预料的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