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莱莎·坡

伊莱莎·坡，原名伊莱莎·阿诺德，是一位出生于英格兰的女演员；人们记得她的演艺生涯遍及美国各地的舞台，也记得她在表演中展现出的无畏力量。在埃德加·艾伦·坡和奥古斯塔斯·兰多的回忆中，她的公开演艺生涯与私下日渐衰弱的状况交汇在一起——兰多在公园街剧院看见她时，这位能够掌控观众的女子已濒临死亡。

身份与演艺生涯

坡说伊莱莎是英格兰人，并称她于1796年仍是个女孩时，随母亲来到美国。她当时名叫伊莱莎·阿诺德，起初出演儿童角色，后来逐渐担任少女角色和主角。她的演出足迹遍及波士顿、纽约和费城，受到热烈欢迎。

她的戏目涵盖悲剧、喜剧、情节剧和人物造型画。坡回忆说，在演艺生涯结束前，她曾出演奥菲莉娅、朱丽叶和苔丝狄蒙娜，并称她擅长多种表演形式。他的叙述展现了一位职业表演范围远不止于任何单一角色或体裁的演员。

公园街剧院的演出

兰多记得自己最先注意到伊莱莎看起来何其瘦弱——她体格纤弱，声音微弱，似乎不适合舞台上繁重的要求。在剧中，她跑去拥抱扮演情人的那位肥胖演员，几乎像是被对方整个吞没。然而，随着演出继续，她投入的信念改变了场面的尺度——在兰多看来，这使她显得高大起来，也让她的搭档变成了她想象中的情人。剧中的巧合与死亡都带上了她的精神气息。

观众的反应证实了她对舞台的掌控力。她每次出场都会引起阵阵掌声；她饰演朱丽叶，在死去的情人身上倒下的那场戏，则引来阵阵哀号。戏剧落幕后，只有她一人被召回谢幕。观众的赞誉与兰多在琥珀色灯光下看到的身体形成鲜明对比——她面容消瘦，布满皱纹；双手周围的皮肤已经收缩，肘部还长着湿疹。她的双眼似乎近乎空洞，仿佛已经忘了自己身在何处。

伊莱莎向指挥示意，只唱了两小节的前奏便开口。她的声音微弱，却清澈而不加修饰，使剧院陷入寂静，甚至让楼座也安静下来。她站着不动，唱完后行屈膝礼，并示意自己不再演唱。离场时，她向后踉跄，仿佛被一阵突如其来的风拉扯；随后她稳住身子，又把这个动作化作告别的一部分。后来，兰多才明白那场演出暗示了什么——她正在死去。

坡的怀念

坡深情地谈起母亲，说自己无论在为人还是精神上，凡是好的部分都来自她。他形容她身材娇小、黑发、大眼睛，还承认谈起她时，自己会一边比划，仿佛要把自己的眼睛也夸张地放大。他对她演艺生涯的叙述也是一种孝子的赞赏——他记住的不只是她的美貌，还有她在舞台上所能展现的广泛才艺。

多年后，兰多在坡的物品中发现一幅浮雕肖像，用黑色薄纱包裹着。肖像中的年轻女子穿着帝政式长裙，戴着饰有缎带的女帽，双眼很大，肩膀纤弱；在兰多看来，她几乎和自己在公园街剧院看到的模样一样，当时她正唱着《没人来娶我》。这幅保存下来的肖像唤起了坡对母亲的描述，也让兰多喉头发紧；那种感受使他想起女儿马蒂·兰多时的心情。他回想起坡的话：“我们在这世上都孤身一人。”

衰亡与遗泽

浮雕肖像中少女般的形象，与兰多记忆里伊莱莎精疲力竭的最后一次亮相形成对比，令她的追忆格外动人。在舞台上，微弱的声音和纤弱的身躯化作一种力量，牢牢吸引住观众；而在这种转变之外，身体衰退的迹象显而易见。兰多的回忆没有交代她死亡的情形或日期，但他意识到她正在死去，这使那次谢幕演出既像艺术上的胜利，也像一场告别。

在叙述中，伊莱莎留存至今的身影，是通过记得她的人呈现出来的——坡满怀爱意的讲述，以及兰多亲眼见证她演出的回忆。浮雕肖像让这份记忆有了可触可感的形体，而兰多的反应则将坡的丧亲之痛与他自己的孤独感联系起来。因此，人们追忆她的故事，不仅是为了记录一位女演员的成功与衰落，也因为她成为一条绵延不绝的纽带，将儿子心中的母亲形象与后来见到这一形象的人联结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