勒罗伊·埃弗里特·弗莱

淡蓝色的眼眸

勒罗伊·埃弗里特·弗莱是那名遭谋杀且心脏失踪的学员,这起事件推动了西点的调查,并最终揭露奥古斯塔斯·兰多的罪行。弗莱通过一块黄铜牌、最后一次将他与朱利叶斯·斯托达德联系起来的目击记录,以及兰多后来从他口中逼问出的证词,进入叙述。通过这些片段,读者得以认识一名具体的年轻人,也看到了调查所能查明的事实有何局限——弗莱的外貌和忠诚受到记录,但他的声音只能通过兰多对他受胁迫时所言之事的转述被听见。

身份与学院中的地位

弗莱的身份是通过一块菱形黄铜牌确认的。这块牌系在链子上,镌刻着美国陆军工程兵团的徽章,也刻有姓名首字母“L.E.F.”。由于西点学员的姓名是公开的,这些首字母直接指向勒罗伊·埃弗里特·弗莱。这件物品不只是身份标记——叙述称,它是这名学员随身携带的、导致他毁灭的东西。原本象征学院归属的普通徽记,成了让调查者得以查明死者姓名的线索。

这一身份确认让弗莱以学员而非抽象受害者的面貌进入视野。链子和黄铜牌将他与陆军工程兵团联系起来,而公开的学员名册则让他的身份得以核实。这里的对照意味鲜明——学院保存着井然有序的档案,但直到暴力将弗莱化约为一件物品上的姓名首字母,这些档案才足以确认他的身份。即使他的死亡经过仍被掩盖,他在学院中的身份依然清晰可辨。

奥古斯塔斯·兰多选中的学员

兰多最初是在本尼·哈文酒馆附近听到弗莱的名字的。有人说,弗莱是众多仰慕女侍帕齐的学员之一。他并非其中引人注目的人物,而兰多一晚又一晚地前去,希望见到他。兰多找到弗莱后,便在整个晚上暗中观察,没有引起他的注意。兰多的叙述让随后的决定仿佛是这番监视自然而然的结果——离开时,他已经知道自己要做什么。

兰多描绘的弗莱身材略矮,性情温和,面色苍白,长着一头红发,双腿细得像纺锤,怎么看都不像会威胁任何人。这一外貌描写的重要性,与其说在于衡量弗莱的性格,不如说在于它构成了兰多刻意营造的对照——一个不起眼的学员,却将遭遇兰多为他安排的命运。叙述没有提供任何证据表明弗莱具有危险性。相反,兰多将注意力放在一个脆弱的目标身上,并且仔细观察了他的习惯和情感寄托。

弗莱对帕齐的爱慕成了兰多接近他的手段之一。后来有人问起在弗莱手中发现的纸条时,兰多说弗莱以为纸条是帕齐给他的,并承认自己当时匆忙离开,粗心之下没有把纸条拿回来。因此,这段叙述将弗莱对女侍的爱慕与一件由兰多亲自放置或利用的证据联系起来。叙述没有透露纸条的全部内容,但确实揭示了其中的欺骗——弗莱以为这条消息来自自己喜欢的人,而兰多利用了他的这一想法。

谋杀、掩饰与被隐瞒的真相

兰多后来承认,弗莱是他杀害并取走心脏的两名男子之一。他还承认安排杀死绵羊和牛,并解释说,杀害牲畜和取走男子心脏这两种行为,使这些罪行看起来像是撒旦崇拜者所为。因此,在调查中构成关键线索的所谓神秘学仪式模式,据兰多所述,是他刻意布置的掩饰。弗莱之死并非这一计划中孤立的谜案——他的谋杀以及对尸体的处置,都帮助掩盖了兰多的动机和行径。

这一解释改变了线索的含义,却没有抹去它们作为实物证据的真实性。黄铜牌仍然指认了弗莱;心脏失踪仍是调查者必须查明的事实。但所谓撒旦崇拜的特征,最终被揭示为人为构造的解读,并由刻意安排的牲畜屠杀加以支撑。兰多既将这名学员之死变成真实罪行,也编造了关于行凶者属于何种人的虚假故事。弗莱之所以在这番误导中举足轻重,正是因为最初的证据将注意力从凶手身上引开,转向了人们臆想出来的仪式行为。

证词与学员守则

弗莱和兰道夫·巴林杰在受到胁迫时,都想起了聚会女主人的名字,以及玛蒂当时穿着什么。兰多说,他们告诉了他许多事情,却始终没有出卖同伴。他转述了他们的拒绝,其中包括他们反复说的那句:“我不会说。”这番反复,让他们的沉默听起来不像临时编造的托词,而更像是一条他们早已共同学会遵守的规矩,即使身处压力之下也不例外。

因此,忠诚是叙述赋予弗莱的少数几项特质之一,除此之外,叙述只提及他的外貌和对帕齐的爱慕。这一特质是间接展现的,出自杀害他的凶手之口。兰多抱怨学员们的守则让他费时费力,但这番抱怨也揭示了他的盘问未能打破什么——弗莱愿意提供有关聚会及其参与者的信息,却不愿将任何一名学员指认为告密者。这一区别让弗莱不再只是一个被动的受害者,同时也明确指出了记录的局限——证据并未留下弗莱本人对审讯过程的陈述。

叙事作用与后续影响

弗莱也标示出已知死亡与对死亡重演的恐惧之间的界限。希区柯克指出朱利叶斯·斯托达德是最后一个见过弗莱活着的学员时,他暗示斯托达德自己也可能遭遇了相同的命运。埃德加·艾伦·坡明显打了个寒颤,而兰多则迟钝地重复斯托达德的名字;两人的反应表明,确认这一身份再次揭开了案件的危险面。希区柯克的话提出了另一起死亡的可能性,但单凭这句话,并不能证实斯托达德的结局。

因此,弗莱在叙述中的存在,是由一系列随着调查推进而改变意义的证据构成的——一块工程兵团黄铜牌最初揭示了他的身份,酒馆里的相遇展现兰多如何选中他,而兰多的供认则将失踪的心脏和牲畜之死重新解释为精心设计的掩饰。他拒绝出卖同伴,则是最后一个格外鲜明的细节。兰多眼中那个不起眼的目标,最终很难被简化为凶手强加给他的角色——即使身受胁迫,弗莱仍坚守着一道界限,兰多的欺骗与暴力都无法迫使他越过这道界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