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奎斯夫人
淡蓝色的眼眸马奎斯夫人在小说中的角色,围绕着外表与目的的可怕转变展开——在冰窖里,她被揭示为马奎斯家族秘密仪式的参与者;孩子们死后,她仍徘徊在仪式留下的痕迹之间,无法安于寻常生活。兰多起初看见她时,她像个身穿灰袍的僧侣,仿佛正在等待指示;后来,当他称她为母亲时,悲痛冲破了仪式伪装。她最后几次出现表明,丧亲之痛并非私人的终点,而是一种持续影响她行动与言语的状态。
身份与出场
马奎斯夫人身着戏服,卷入了高潮事件。在火光映照的冰窖里,兰多看见三个人影在一排排蜡烛、一圈火炬、一个烛火构成的三角形、一座火盆和一棵燃烧的松树之间移动。其中一人是个身穿灰色土布僧袍的小个子僧侣。那人转过身时,火炬的光照出兜帽下的马奎斯夫人。兰多将眼前这一幕与自己熟悉的那个尖刻、咧嘴而笑的女人作对比——此刻的她看起来倒像“最迟钝的侍僧”,正等待别人指示。身穿约书亚·马奎斯旧制服的军官俯身靠近她,说:“快了。”
这种对比赋予了她出场的力量。兰多认得出马奎斯夫人,但僧袍与庄严的环境让她仿佛融入了某种角色。兰多记忆中那个熟悉的社交形象并未彻底消失;当他叫出她的名字时,那一面又显露出来。有那么一刻,她掀开兜帽,露出卷发,面带微笑,仿佛回到了教授街的家中,正劝众人围坐惠斯特牌桌。这一幕让社交场合中的熟悉感与仪式参与并存于同一个人身上,却没有消解二者之间令人不安的距离。
冰窖与家族仪式
这一幕属于对勒罗伊·弗莱心脏被取走事件的更大规模调查。兰多与埃德加·艾伦·坡斟酌这起罪行是否带有宗教痕迹——弗莱曾与一帮“坏家伙”混在一起,后来又加入祈祷小组,而西尔瓦努斯·塞耶则曾将弗莱的遗体视为宗教狂热者的证据。兰多提出,调查时不应只寻找仪式所用的物件,还应寻找这些物件被移走后可能留下的痕迹。这一推理促使调查者搜寻仪式留下的实体印记,而不是想当然地认为仪式用具仍会留在原处。
冰窖为这一调查思路提供了鲜明的视觉答案。烛火构成的三角形位于火炬围成的圆圈内,四周火光充沛,三个人影各有意图地行动。兰多原以为会看到他在一本书中见过的野蛮超自然景象,却发现眼前更像是一场化装舞会。马奎斯夫人的出现为这一幕增添了家族意味——她并非仪式的旁观者,而是身着戏服的参与者之一。证据确立了她在仪式中的位置,却没有说明她具体相信什么、理解多少。
遭到指控的母亲
兰多将这个家庭的困境变成一道选择题,以此质问马奎斯夫人。他问:“你的孩子里,你想救谁免于绞刑?”她的眼神暗了下来,笑容也被困惑取代。阿特姆斯出言反对时,兰多坚持要她回答,逼问他究竟该救哪个孩子。马奎斯夫人先是从一个孩子望向另一个,仿佛在权衡,随后却对这种选择退缩不已。她把手按在锁骨上,断断续续地回答:“我不——我不明白为什么……”
随后,兰多提出一种可能的指控方式,暗示可以把莉娅说成主谋,把阿特姆斯当作受蒙骗的人。在他设想的说法中,那些失踪的心脏是为了满足莉娅取悦一位心爱祖先、治愈自身病症的愿望。这是兰多构建的起诉说辞,并非马奎斯夫人的供认。这番对话的压力,在于迫使她同时面对两个孩子可能遭遇的后果——所谓的选择与任何一个孩子可能受罚的风险密不可分,而她的第一反应,是设法抗拒强加于她的选择条件。
悲痛与事后
离开冰窖后,“母亲”一词释放了马奎斯夫人一直试图压抑的情绪。她哭喊道:“一个母亲!像我这样的人!”随后,她听着回声渐渐消散,扑到女儿的遗体上,用小小的拳头一遍又一遍地捶打。阿特姆斯把她拉开,但她仍挣扎着要继续,仿佛暴力能够表达或改变失去亲人的痛苦。这个动作既像是在攻击眼前的遗体,又无疑是母亲悲痛的表露;场景没有暗示它能挽回已经发生的一切。
离开冰窖后,她没有回房就寝。叙述写道,悲痛迫使她站起身来。她拒绝别人护送,独自进出集会场,忙着一些不愿告诉他人的差事。她仍穿着灰色僧袍,拦住两名刚结束哨兵勤务返回的三年级学员,问他们能不能帮她“让孩子们复活”。她向他们保证,只要一分钟就行。考虑到遗体短时间内不会被找到,这句话格外令人震惊——她不停移动,仿佛是在完成一项不可能的任务,而她请求的确切含义仍未揭晓。
家族丧亲与叙事意义
事后发生的一切表明,马奎斯夫人身处一个虽然仍然完整、却无法简单回归往日生活的家庭之中。马奎斯医生为坡包扎伤口后辞了职,叙述者观察他们在集会场擦肩而过。他们彼此躲避,却又与对方目光相接;两人的头微微靠向彼此,像是老邻居相逢时互相认出对方。叙述者设想,他们的未来将日渐萎缩,既受到家族过往的影响,也将笼罩在对死去孩子的沉默之中;无论公开场合还是私下,这沉默都将持续。
因此,马奎斯夫人的经历从社交场合中的熟悉感出发,经过仪式戏服带来的隐匿状态,最终抵达无法被任何一种身份容纳的悲痛。她对兰多短暂露出的微笑表明,兰多所熟悉的那个人依然可见;她扑倒在女儿遗体上的一幕则表明,这份认出与熟悉几乎无法弥补任何事。仪式结束后,灰色僧袍再次出现,这一次它穿行于寻常的集会场,而非被局限在火光映照的冰窖之中。通过这一重现,小说将家族的秘密仪式与其后果联系起来——即便仪式已经结束,马奎斯夫人仍在死者之间生活,行事时仿佛还有什么事等着她为孩子们完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