奥古斯塔斯“格斯”·兰多

淡蓝色的眼眸

奥古斯塔斯“格斯”·兰多调查西点发生的死亡事件,并以第一人称讲述这段经历。他审视细致入微——黑暗、经过测量的瘀伤、哨兵不断变化的说法,以及两张纸条残片,全都事关重大。然而,他搜集到的证据并未让他置身案外。在此处呈现的最终对峙中,埃德加·艾伦·坡将兰多自己的纸条与一张在勒罗伊·弗莱手中发现的纸条并列,揭示了调查与良知之间的鸿沟。

身份与叙事位置

兰多既是调查者,也是叙述者。他的讲述穿插着访谈、物证检查,以及对坡所写连载章节的解读。这种结构为调查铺设了两条线索——兰多询问他人事情的经过,同时叙事也让读者看到,他自己的行为同样有待解释。

区分一条痕迹能够证实什么、又仅仅暗示什么,是他调查方法的核心。兰多询问尸体是如何被发现的、验尸能够说明什么,以及证人的说法是否前后一致。他对这些细节的关注赋予调查程序性力量,尽管后来的证据也使调查者本人变成了受怀疑的对象。

调查方法与物证

勒罗伊·弗莱尸体的发现几乎纯属意外。兰多回忆埃帕弗拉斯·亨图恩的说法时指出,只要偏开一边一码,亨图恩就可能无法在黑暗中发现弗莱。当晚乌云密布,月亮只剩一道细弯,亨图恩仅靠手提灯照亮前路。这一细节表明,发现尸体纯属偶然——案件并非始于有计划的搜寻,而是始于几乎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中一次碰巧的相遇。

验尸时,医生在头骨上发现一处挫伤,肿块隆起约四分之一英寸。兰多询问可能是什么造成了伤口,以及它是否可能是在死后形成的。医生只能说,必定是某种硬物击中了头部;他认为死后出现瘀伤的可能性不大,因为形成瘀伤需要血液从循环中的血管渗出。这番解释为兰多质疑事件发生的先后顺序提供了物质依据,同时也表明,仅凭验尸能够证实的事情有限。

兰多还检验了一名看守医院尸体的列兵所言是否可信。列兵说自己大约两点半换岗。兰多记得,弗莱尸体失踪后所作的较早陈述中,曾说是金斯利中尉接替了他。列兵确认先前的说法时,嘴角微微动了一下。兰多的询问将一处小小的出入变成了需要仔细审查的问题——换岗的时间和接班哨兵的身份至关重要,因为尸体是在看守期间失踪的。

坡、希区柯克与调查

兰多与坡的合作部分通过书信往来进行。读完坡最新的连载章节后,兰多把一张字条留在科希乌什科花园的秘密岩石下,邀请坡在周日礼拜后到自己的旅馆房间见面。坡到来时,兰多既不问候,也不作解释,只任由沉默蔓延,直到坡焦躁不安的双手打破沉默。随后,兰多询问坡11月23日,也就是兰道夫·巴林杰遇害当晚身在何处。坡回答说自己待在住处。这一场景表明,书面交流和面对面盘问是同一场调查的组成部分,但并不能证明坡的回答是假的。

兰多与希区柯克指挥官的交流揭示了双方更为复杂的相互依赖。希区柯克显然精疲力竭,兰多说自己一再给他机会返回住处,并在有必要时重复提问。兰多询问巴林杰的尸体与弗莱的尸体有何不同,希区柯克起初似乎有些困惑;最后他说,巴林杰被吊得比弗莱高得多。这一比较为案件提供了一项具体观察,而兰多对自己耐心的叙述则将他塑造成一位体谅同僚的人——他需要这位同僚提供证词。

这种自我呈现并非毫无勉强。12月8日,兰多对读者谈起自己原以为希区柯克指挥官会表示同情;此前,他曾讲述在阿特姆斯·马奎斯的壁橱里以及本尼·哈文斯酒馆外险些遭遇不测的经历。然而,希区柯克只专注于追问那个可疑的追踪者为何跟着兰多离开营区,以及追踪的目的是什么。兰多意识到,希区柯克关心的是讯息的含义,而非送信人的安危。这段文字既揭示了兰多所面临的危险,也展现了他的失望——职业上的紧迫事务压过了个人关怀。

证据、良知与逆转

最后出现的几张纸条改变了兰多此前调查工作的含义。坡拿出两张纸条并排放在一起——一张是在勒罗伊·弗莱手中发现的纸条,另一张则是兰多留给坡的纸条。坡提醒兰多,他曾不经意地把前一张留在坡那里;兰多认出后一张是自己试图减轻良心负担时写下的。他的叙述随即承认,这番努力不可能成功。

这两张并列的纸条使书面证据成了衡量兰多牵涉程度的尺度。一份与弗莱之死有关的文书,如今与追查此案的调查者留下的讯息并排放在一起;兰多私下的承认则让读者明白,两者之间存在着具有重大道德后果的关联。这些节选没有具体说明这一关联背后的全部行为,却彻底打破了这样一种简单区分——一个人在寻求解释,而另一个人的良心则要求他给出解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