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蒂·兰多

淡蓝色的眼眸

马蒂·兰多是奥古斯塔斯·兰多已故的女儿;在叙事中,她生动的形象并非通过直接行动显现,而是从他的回忆中浮现。奥古斯塔斯·兰多向埃德加·艾伦·坡讲述时,关于她童年、举止和个人爱好的细节,使回忆成为一种亲密的表达——他无法按顺序讲述她的故事,却能从中重新寻回那个独一无二的人。

留存于记忆中的女儿

埃德加·艾伦·坡赞赏一本翻得卷了边的拜伦诗集时,奥古斯塔斯·兰多请他放下,因为那是他女儿的书。一条黄铜链从书页间滑落,撞在木地板上;坡捡起它,递还给他。这一刻显露出这本书与马蒂·兰多的记忆紧密相连,尽管讲述并未指出那条链是什么,也没有说明它的来历。

后来,在坡温和的引导下,奥古斯塔斯·兰多开始谈起女儿。他回忆她时并不遵循固定的时间顺序,而是随着一段记忆唤起另一段,在不同年份和地点之间穿梭。每逢星期日,他都觉得她离自己最近;而回忆断续起伏的展开方式,也勾勒出她的形象——马蒂并非一连串人生里程碑,而是一个不断重返他心头的人。

童年与性格

奥古斯塔斯·兰多记得的一幕,是马蒂从绿荫公墓的一棵榆树上跌落。另一幕中,她还是个孩子,坐在富尔顿市场里,安心地等着,因为她相信总会有人回来接她。他还记得她十三岁生日那天,她在阿诺德·康斯特布尔百货商店买了一条裙子;也记得一些更细小的相遇——她在康图瓦冰淇淋店吃冰淇淋,以及拥抱大都会酒店的酒保杰里·托马斯。

她的习惯使这些回忆格外具体鲜明。衬裙发出的声响会让奥古斯塔斯·兰多想起溪水冲撞堰坝的声音。她走路时微微低着头,仿佛在查看自己的靴带;她握笔时紧攥拳头,仿佛正要用笔叉鱼。即使手都抽筋了,家人也没能说服她改变这种握笔姿势。

马蒂内敛,却并非不善观察。只有诗人能让她落泪;寻常人几乎做不到。有人不耐烦地对她说话时,她会直视那人,仿佛想弄明白他为何变了。她能模仿爱尔兰语和意大利语方言,以及至少三种德语方言;奥古斯塔斯·兰多猜想,她是在纽约街头学会这些本领的。他想象她或许能在剧院谋得一份事业,同时也明白她内敛的性情使她与那种公开生活格格不入。

讲述及其余波

奥古斯塔斯·兰多的回忆传到坡耳中时,是一个个片段,而非经过润饰的完整叙述。坡问她叫什么名字时,兰多回答说她叫马蒂,接着在声音发颤时又重复了一遍。说出她的名字,让叙述顿时更难继续——这些回忆一直都是私人的,但这个名字一经说出口,失去女儿的事实便毫不含糊地呈现在两人之间。

坡接受了这番讲述,没有催促兰多继续。他的回应带着一种温柔,兰多感受到了宽恕,尽管他没有停下来追问自己究竟因何事得到宽恕。倾诉时伴随他的窘迫开始消退;他向坡道谢,然后起身去找鼻烟。马蒂在这一段经历中的重要性,既在于她生命中那些被记住的细节,也在于说出她的名字所带来的变化——有那么一刻,悲伤得以说出口,也有人接住了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