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纪城

碎片

世纪城是反复出现的城市场景,罗伯特·马洛里对自己在洛杉矶新生活的叙述,与小说中更广泛的入室侵扰、追踪和隐秘暴力情节在此交汇。世纪城最初通过罗伯特在世纪大厦的住址引入,既是一个看似合理的居住据点,也是一处无法凭表面熟悉感解答围绕他的疑问的地方。后来,这个城区成为苏珊·雷诺兹和汤姆·赖特遇袭后的事态、罗伯特返回其住所,以及致命高层事件的发生地;该事件使拖网杀手调查进入公众视野。

场景与罗伯特的到来

学生们谈起罗伯特时,苏珊·雷诺兹说,他在世纪城有个住址,住在世纪大厦其中一栋楼里。杰夫·泰勒指出,新生在毕业年才转来很不寻常;黛比·谢弗则问罗伯特来自哪里、父母是谁。这段对话表明,世纪城是这群人最先得知的关于罗伯特的具体信息,同时也凸显了他们对他的其他情况几乎一无所知。

罗伯特的解释补充了一些空白。他说,自1980年夏季以来,他时常来洛杉矶探访,并住在世纪城公寓里的姑妈家。据他说,他并不熟悉这座城市——他了解世纪城、韦斯特伍德、比佛利山庄和海滩,却不了解好莱坞、东区或圣费尔南多谷地区。因此,世纪城不只是一处住址,也是罗伯特向新同学描述的那幅有限而有所取舍的洛杉矶地图。

他说,母亲去世后,他搬到了这座城市;他只将母亲的死称为一场意外。他与父亲、父亲的妻子及她十几岁的女儿发生冲突后,姑妈出面提出让他住在自己家里,同时在洛杉矶读完高中。父亲起初想把他送进军校,后来才同意他搬来。世纪城是这项家庭安排的终点,也是罗伯特首次讲述自身过往的场景,但他的叙述仍隐去了重要细节。

追踪视角下的城市

世纪城也处在拖网杀手罪行涉及的更广阔区域之内。叙述者提到,第一波入室侵扰始于1980年5月;当年夏天,穆赫兰道以南的圣费尔南多谷地区社区发生了二十起入室事件。之后,事件短暂蔓延至贝莱尔和本尼迪克特峡谷,再扩展到洛杉矶其他地区。一篇稍后的报道描述了世纪城一处住宅遭袭的事件,地点在圣莫尼卡大道上方。这一地点将该城区与一系列袭击联系起来,但仅凭地点本身无法确定任何特定罪案的责任人。

小说一再通过驾车和跟踪,使这座分散的城市呈现出可辨识的脉络。布雷特·埃利斯看见罗伯特离开巴克利私立学校后,便开车跟着他,起初猜想罗伯特会回世纪城。另一次,布雷特沿着本尼迪克特峡谷追踪那辆黑色保时捷,看到罗伯特进入一栋房子,约十分钟后又离开。这些驾车追踪并未清楚解释罗伯特的行踪。相反,不断变化的路线将城市街区变成了观察场所,布雷特的疑心增长得比他的确信更快。

一则关于伍德兰希尔斯地区入室事件的报道也呈现出同样的张力。报道细节与早先的事件相呼应——袭击前有人打电话、家具遭到重新摆放、附近社区的一条狗失踪,以及一名闯入者袭击住户。布雷特读着报道,开始怀疑这些入室侵扰和失踪事件是否与他刚读到的来生骑士团有关。这只是他出于恐惧作出的猜测,并非得到证实的解释。在这一连串事件中,世纪城属于更广阔的城市网络;尽管事件起因仍未查明,它们却引人寻找规律、提出理论。

大厦与事后局势

在苏珊和汤姆于北卡农大道一栋房子里遇袭后,世纪大厦变得格外重要。苏珊的父亲告诉布雷特,罗伯特把受伤的两人送到了锡达斯-西奈医疗中心,汤姆正在接受手术。布雷特问罗伯特是否还在那里,得知罗伯特已经去了世纪城。尽管袭击造成的紧急后果正在别处显现,这通电话仍使布雷特紧盯着罗伯特的去向。

据世纪大厦的代客泊车员和前台人员说,有人最后一次看到罗伯特是在晚上八点五十分,当时他进入大堂,衣服和脸上有干涸的血迹,肩上背着一只黑色行李袋。他告诉门房,自己目睹了一场可怕的意外,打算先清理一下,再回医院。这一说法与他明显离开医院的举动并置,进一步引起怀疑,却仍未说明究竟发生了什么。

布雷特开车来到大厦,谎称罗伯特打电话给他,说要见他。代客泊车员指给他一个靠近喷泉的车位;随后,布雷特绕过远处的前台,走进电梯并按下二十八楼的按钮。他有一把钥匙,是从罗伯特曾住在本尼迪克特峡谷一栋废弃房屋时所住的房间里取得的;他用这把钥匙进入了罗伯特姑妈阿比盖尔的公寓。从公共大堂进入私人公寓的这段行程,使世纪城成为布雷特调查中的一道门槛——他的追踪将他带到了一个可以采取行动的地方,却没有让真相变得确定。

公开说法与叙事意义

罗伯特死后,当地新闻报道称,一名预科学校男生在袭击一名同学后,从世纪城一栋高层建筑坠亡。报道将这起事件与苏珊和汤姆遇袭联系起来,因为罗伯特与两人都有关联。报道还提到拖网杀手,指出即使罗伯特并非拖网杀手,他与这名连环杀手之间的关联似乎也越来越明显。这则新闻表明,围绕罗伯特的私人猜疑已变成公开报道,同时也承认这些关联的性质仍未明朗。

这种不确定性是世纪城在小说中发挥作用的核心。这个城区起初只提供了一项简单的传记事实——罗伯特的住址,之后又反复成为目的地、返回地点,以及公开报道未能解释事件完整脉络的发生地。高楼令人联想到稳定的住所和醒目的地标,但故事却不断将它们与不完整的证词、被隐瞒的过往和相互竞争的解读联系起来。因此,世纪城在地理上构成了情节的锚点,同时保留了人物所观察到的事与他们能够证明的事之间的落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