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朗普餐厅

碎片

特朗普餐厅是位于西好莱坞的一家餐厅,布雷特与特里·谢弗在此共进午餐,使经过精心装点的社交场所变成了令人不安的私人接近之地。餐厅俏皮的华丽风格,以及精心安排、让人得以接触成年人身份地位的氛围,笼罩着这场会面;谈话从询问布雷特与黛比·谢弗的关系开始,以特里向他提出一个写作机会、让他进一步走进特里的世界告终。

场所与社交氛围

特朗普餐厅位于罗伯逊大道与梅尔罗斯大道交会的街角,正对着莫顿餐厅。布雷特明白两者的区别——莫顿餐厅是电影业人士常去的重要餐厅,而特朗普餐厅不那么正式、不那么商务化,也明显更具同性恋文化色彩。餐厅的特色本身就是其吸引力的一部分。对布雷特而言,它代表着洛杉矶、矫饰风格,以及一种据说有趣而自由奔放的新式加州料理。

建筑让这种承诺显而易见。一块小小的粉色手写霓虹招牌标示着入口,巨大的双扇门通向一间明亮、宽敞、设有中庭的大厅。麦黄色石桌摆满了这处天花板高耸的空间,可容纳约一百人。布雷特曾见过夜晚的特朗普餐厅在烛光映照下调暗灯光,但白天的光线却让它显得出乎意料地宽敞——既富于戏剧性又现代,同时又俏皮而不矫揉造作。酒吧上方的白墙挂着埃德·拉斯查的版画,版画一路延伸,穿过休息区,进入餐厅。

餐厅也以具体的方式展示社交地位。大多数车辆停在建筑后方,而代客泊车处旁划出一块专属贵宾区域,停着法拉利、宾利和保时捷。轻松的环境与醒目的奢华形成对照,使特朗普餐厅成为这样一种地方——随意的氛围并未抹去地位差异,而是让地位以更俏皮的方式呈现。

布雷特抵达与公共场景

布雷特通过史蒂文·莱因哈特安排了工作日午餐。史蒂文说,特里的周末行程排得很满。史蒂文提议周三下午一点见面时,布雷特假装查看繁忙的日程表,尽管他根本没有安排。布雷特从谢尔曼奥克斯开车到西好莱坞,只用了十五分钟。他提早抵达,考虑过绕街区开一圈,随后还是把车交给代客泊车员,进店喝了一杯,让自己在会面前平静下来。

快到下午一点时,特朗普餐厅已经座无虚席。女招待解释说特里还没到,并问布雷特想坐在特里的桌旁,还是在酒吧等候。布雷特不愿独自坐在一号桌,便选择了酒吧。女招待把他介绍给调酒师,说他是特里的客人,将他塑造成属于这家餐厅社交圈的人——一位年轻的圈内人士,而不是独自前来的普通学生。

餐厅里名人的出现,加深了布雷特闯入校园之外世界的感觉。他看见加利福尼亚州州长杰里·布朗与两名男子及一名女子同席,却看不见那名女子的脸;他希望她会是琳达·朗丝黛,因为布朗当时正在与她交往。埃里克·埃斯特拉达、伊丽莎白·蒙哥马利和制片人艾伦·卡尔也在用餐。布雷特认出了画家大卫·霍克尼;对方饶有兴味地打量着他,似乎注意到了他的校服。布雷特把带有狮鹫徽章的巴克利西装外套留在奔驰车里;他穿着灰色长裤、白色纽扣衬衫和条纹领带,看起来像预科学校的学生,却没有明显的校徽标志。

在酒吧,布雷特点了一杯用鲜榨粉红葡萄柚汁调制的灰狗鸡尾酒。调酒师要看他的身份证件,端详的时间比布雷特希望的更久,接着打量他的衣着,称他可爱,然后才调制饮料。布雷特当时十七岁,但在特朗普餐厅,他想点什么就能点什么。这种对青少年与成年生活之间通常界限的小小逾越,也与这次午餐遵循同一模式——这个场所提供了进入成人世界的机会,同时也让布雷特暴露在他尚未完全有能力理解的评判与追求之下。

与特里·谢弗共进午餐

特里抵达时穿着牛仔裤、一件没有领子的皮埃尔·卡丹衬衫,最上面的三颗纽扣敞开着,还戴着他偏爱的保时捷卡雷拉太阳镜。他亲吻女招待的脸颊向她致意,随后以自信利落的动作穿过餐厅。在走到布雷特身边之前,他停下来与两桌客人交谈,并向杰里·布朗举手致意;布朗也向他回礼。布雷特觉得特里的沉着举止值得效仿——他看起来像个职业人士、成熟的大人,正是布雷特想成为的那种人。

特里称赞布雷特的外表,随后摘下太阳镜,隔着菜单打量他。布雷特因当众受到关注而感到窘迫,便专心看菜单;后来餐厅渐渐空下来时,他发现自己一直在扫视用餐区。特里点了佩里耶矿泉水和白葡萄酒;布雷特要了姜汁汽水。这顿午餐安排一名十七岁的少年坐在一名四十岁的男子身旁。那人的年龄、衣着、人脉和从容掌控着社交场面,尽管他把这次会面当作一次随意聚餐。

特里先让布雷特窥见自己所处的文化圈子,说他认识琼·狄迪恩和她的丈夫约翰·格雷戈里·邓恩,还可能邀请他们来家里,让布雷特见见自己最喜欢的作家狄迪恩。在特里的世界里,这样的邀约听起来完全合情合理。然而,谈话中的华丽色彩并没有让布雷特觉得更自在——他纳闷自己周三下午为何会和一个四十岁的男人待在特朗普餐厅,而不是在学校。杰里·布朗走过来与特里握手;特里起身问候,却没有把布雷特介绍给他。州长离开后,特里回到桌边,餐厅里的人越来越少,他继续打量着布雷特。

公共场所中的私人邀约

午餐时,特里问布雷特和黛比的关系有多认真,并提到他们从夏初开始约会。布雷特确认两人从六月开始交往,说他们的关系相当认真,但回答得含糊其词。特里坚持说自己只是好奇,并告诉布雷特不必显得紧张。这个问题让黛比虽未到场,却成了会面的一部分——特里对这段关系的兴趣,为原本可能只是普通商务午餐的会面添上了私人意味。

这番交谈以一项工作邀约告终。布雷特道谢后转身要走,特里突然抓住他的手腕。他告诉布雷特,史蒂文会打电话安排时间,两人可以开始谈一谈特里想让他写的剧本。这个动作和邀约将两人的相遇从通过成年中间人安排的午餐,转变成直接的私人邀请。特朗普餐厅为这次会面提供了公开而体面的场所;特里的触碰则令结束时刻带上亲密意味,很难被误认为例行的职业礼节。

叙事意义

特朗普餐厅将小说中反复出现的几组对照汇聚起来——外表与进入机会、青春期与成年,以及公开展示与私人意图。明亮的大厅、粉色霓虹灯、名人餐桌和豪华轿车,让地位作为一种表演显现出来。布雷特在没有穿校服外套的情况下,多少掩饰了自己的身份,但调酒师和特里仍看得出他的年纪;这个场所让他得以跨入成人空间,同时也让年轻客人与年长东道主之间的不平衡始终清晰可见。

餐厅轻松的社交氛围,也加深了这顿午餐所带来的不确定感。特里的人脉和剧本邀约令他的世界对布雷特颇具吸引力,而他对黛比的提问以及抓住布雷特手腕的举动,则给会面增添了私人意味。特朗普餐厅并未化解这种张力,而是提供了一个经过润饰的舞台,让职业机遇与私人接近变得难以区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