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尔曼奥克斯购物廊
碎片谢尔曼奥克斯购物廊是布雷特·埃利斯追踪罗伯特·马洛里过程中发生关键逆转的地点。布雷特拐进购物廊的停车楼,想摆脱罗伯特的保时捷,却发现罗伯特也在购物廊里;罗伯特轻易吸引众人注意的本领,令布雷特无法再把两人的相遇说成一场无伤大雅的游戏。购物廊明亮的中庭、书店、美食广场和宠物店,既映衬着周围平凡的青少年生活,也衬托出布雷特对罗伯特无法分清的吸引、恐惧和猜疑。
场景与抵达
在四〇五号与一〇一号高速公路高架路段下方的十字路口,布雷特看见保时捷的挡风玻璃在午后阳光下闪出橙光,心想自己还要开多远才能甩掉罗伯特。他看见十字路口对面购物廊白色的庞大建筑,决定不再陪罗伯特玩下去。信号灯转变时,他加速驶过文图拉大道,突然拐进四〇五号高速公路下方的一条巷道,在通往购物廊多层停车场的车道上踩下刹车。保时捷从高速公路的阴影下疾驰而过。
进入购物廊后,布雷特穿过梅公司二楼,走上连廊。购物廊围绕一处贯穿三层、顶部为玻璃天花板的开放空间建造;自然光洒进中庭,淡紫色地毯、铬制栏杆、楼梯和中央自动扶梯,则赋予内部空间整洁而商业化的明亮感。布雷特首先去了达尔顿书店。在书堆间浏览让他平静下来,他对罗伯特的怒气也开始消退。在书店的荧光灯下,他把这场追逐重新解释成玩笑和男人之间的把戏,告诉自己是他先挑起的,两人之后可以一笑置之。但这种自我安慰没能持续。
罗伯特在购物廊内
后来,布雷特注意到罗伯特站在斯文森冰淇淋柜台前,和那里唯一工作的女孩交谈。罗伯特轻松俏皮的态度逗得她微笑、大笑;她把一个装着一大勺粉色冰淇淋的甜筒递给他时,望着他的神情几乎有些晕眩,却又透着真切的愉悦。他付了钱,把找零塞进口袋,边舔着冰淇淋边走开,显然对自己造成的影响颇为满意。
布雷特意识到罗伯特跟着他进了谢尔曼奥克斯购物廊。罗伯特并非只是按原定计划去了某处——布雷特拐进巷道后,他肯定在文图拉大道上掉头,开进停车楼,并找到了布雷特的奔驰车。布雷特离开购物廊时,车子证实了这一点——空荡荡的三楼上,黑色保时捷就停在奔驰车旁边,远处只有一辆米色厢型车。
罗伯特穿过美食广场,令这场相遇继续延展。他似乎专挑女孩聚得最多的地方走。两个女孩从他身边经过,紧紧挽住彼此,转身盯着他看;另一对女孩也以同样咯咯发笑的关注作出反应。一张桌子旁,四个女孩凑在一起,目光追随着走过的罗伯特。罗伯特注意到这些目光,露出微笑,却仍带着漫不经心的自信继续前行。这一幕几乎是对青少年欲望的戏仿,与布雷特记忆中那个在凉亭下方学校午餐时显得迟疑、格格不入的局外人截然不同。看着罗伯特,布雷特感到一阵可怕的预感,想到苏珊·雷诺兹、汤姆·赖特可能遭遇的事,以及可能毁掉高年级生活的戏剧性风波。他也希望这只是作家想象出来的情节,并没有什么可怕的事。罗伯特手里的甜筒还剩一半,他环视着餐桌;有那么一刻,眼前的情景看起来完全无辜。
被重新说成玩笑的相遇
购物廊并未消除不安。罗伯特对布雷特说:“你跟我说话,其实是在跟你自己说话,伙计。”他把这句话当作玩笑说出来,意在动摇布雷特,随后又迅速微笑,仿佛只是随口一说。布雷特礼貌地笑了笑,转身离开,不知道该说什么。午餐没吃,他饿了,便去了二楼的麦当劳,点了一个巨无霸和大份薯条,独自吃起来。
大约十五分钟后,布雷特正要离开,看到罗伯特站在一楼文斯宠物店的玻璃窗旁。罗伯特独自一人,面无表情,目光定定地盯着宠物店橱窗。后来,这一记忆染上了更令人不安的意味——阿比盖尔提起邻居家的宠物曾失踪或被发现死亡时,布雷特想起自己曾在那里看见罗伯特,顿时一阵厌恶。店面橱窗起初只是购物廊里的又一处去处,后来却成了布雷特重新审视罗伯特时,那一连串细节中的一环。
回望购物廊
在拉斯卡拉精品餐厅,阿比盖尔告诉布雷特,从开学第一天起,罗伯特就反复提起他。根据她的说法,罗伯特说布雷特一年多前曾在一家电影院见过他,不相信罗伯特的否认,还在放学后跟踪他。布雷特平静地否认了这种说法——他说,是罗伯特跟着他去了谢尔曼奥克斯购物廊,而不是反过来。阿比盖尔注视着他,仿佛在掂量是否相信他。
这番谈话又回到先前在村庄剧院的那次相遇;罗伯特当时去看了《闪灵》的早场。阿比盖尔知道罗伯特记得自己曾被人认出,也知道布雷特在那之后很久仍记得罗伯特。布雷特明白,她已经猜出自己对她侄子的迷恋。因此,购物廊的追逐介于同一段往事的两种版本之间——罗伯特说布雷特是追踪者,而布雷特坚持说是罗伯特跟着他进了购物廊。这个地点保留了相遇中的模糊之处,并未给出定论。购物廊开放、洒满阳光的公共空间里,交织着一场追逐、一场假装漠不关心的表演、一段布雷特难以说出口的迷恋,以及事后才形成的猜疑;这份猜疑让一扇普通的宠物店橱窗变得难以忘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