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佛利山庄

碎片

比佛利山庄是小说反复出现的场景之一,也是富裕人物的社交中心。这里有住宅、派对和成人关系网络,同时也是叙述者的同学往来以及拖网杀手罪行展开的更广阔地理环境的一部分。回顾往事时,那里表面上的安全与特权并未使人物免受周围逐渐逼近的暴力影响。

社交圈与早期回忆

罗伯特·马洛里于1981年9月转入巴克利私立学校之前,叙述者和三名同学曾在一个春日的上学之夜,与一名富裕成年人罗恩·莱文共度时光;他们是通过杰夫·泰勒认识他的。他们曾在莱文位于比佛利山庄的公寓里吸食可卡因,随后乘坐他的敞篷劳斯莱斯前往弗利珀溜冰舞厅——当时那里是一家轮滑迪斯科舞厅。叙述者记得,莱文摸了摸杰夫的大腿,杰夫则悄悄把他的手移开。这一刻置身于年轻人冒险、踏入成人世界的更广泛氛围之中;多年后,亿万富翁男孩俱乐部成员谋杀了莱文。

后来,一行人又回到了莱文的公寓。凯尔·科尔森开车回家时,叙述者和汤姆·赖特听唱片、继续吸食可卡因;杰夫留在莱文身边,之后与汤姆一同去了他父亲位于马里布的家。回忆中,那一夜似乎是最后几个纯真夜晚之一,尽管当时的情形已经让这些少年置身于成人特权与危险之中。因此,比佛利山庄不只是财富的背景——叙述者在这里回忆起青春期的漫不经心如何与一个后果当时尚不可见的世界相连。

财富与家庭关系

比佛利山庄也属于特里·谢弗的社交版图。特里是一位成功的电影制片人,财富来自意外大获成功的电影。叙述者称特里在好莱坞备受尊重、广受追捧,曾两度获得奥斯卡提名,同时指出他谨慎地隐瞒自己的同性恋身份,并与莉兹·谢弗结婚。他们的女儿黛比与叙述者一同在巴克利私立学校长大,但直到他成为她的男友,才开始了解她对马术的兴趣。她的书架上摆着马术赛事的彩带、奖杯和照片;家里的经济条件让她得以过上这样的生活。

该地区的社会关系也延伸至罗恩·莱文和亿万富翁男孩俱乐部的故事。莱文是在春日出游多年后遇害的,而叙述者后来在比佛利山庄的拉斯卡拉精品餐厅遇见了俱乐部创始人乔·亨特;当时谋杀案尚未发生。叙述者回忆中,亨特外表文静俊朗,与他后来因之入狱的罪行形成对照,凸显出光鲜的社交圈如何难以揭示其内部正在发生的事情。叙述者明确将这些事件与1981年秋季的事件区分开来,同时也将它们视为青少年正在踏入的同一个更广阔的成人世界的一部分。

流动与监视的地理环境

比佛利山庄处于道路与街区构成的更大网络之中,并非与外界隔绝。拖网杀手的入室侵扰蔓延至圣费尔南多谷地区,据报,闯入事件一度波及贝莱尔和本尼迪克特峡谷,之后又出现在城市其他区域。叙述者通过路线、住宅和目击者含糊不清的说法来描绘这些地点;罪行波及之广使洛杉矶周边地区显得彼此相连,即便居民并未察觉其中的规律。

叙述者自己的行动则让这个网络成为跟踪的路径。他看见罗伯特离开巴克利私立学校后,便从斯坦斯伯里大道跟着他,经过比佛利格伦,驶上文图拉大道,担心自己会在车流中跟丢那辆黑色保时捷。后来,他沿本尼迪克特峡谷跟踪罗伯特来到一处僻静住宅,在附近等候,并看着那辆保时捷约十分钟后离开。这些驾车跟踪并不能证明罗伯特做过什么,却展现出猜疑如何把熟悉的道路变成观察路线——叙述者远远跟在后面,无法看清前方车辆内部的情况。

私宅与公共后果

比佛利山庄及相邻街区的住宅,是私人计划容易遭到打断的场所。1981年11月7日,苏珊·雷诺兹原打算晚上和罗伯特待在家人位于北卡农大道的住宅里,而她的父母则外出吃饭。黛比无故失踪,已经令她感到不安;她听见楼下有声响,试着打电话给罗伯特,最后决定下楼查看。住宅表面上的私密性并不能确保安全。

汤姆听见苏珊呼救后赶到。他发现她受了伤,也遇上了蒙面闯入者;这场袭击使苏珊和汤姆都受了重伤。这个事件使住宅成为故事中社交地理与犯罪地理交汇之处——原本安排好的私人夜晚演变成危机,熟悉的家也无法阻挡闯入者。由此,比佛利山庄及其邻近的封闭式社区承载了小说的核心对照——受保护的表象与暴露于伤害的现实。

叙事意义

叙述者的回忆使比佛利山庄成为一个由回溯性联系构成的地理空间。与罗恩·莱文的春日出游、谢弗一家的财富、跟踪罗伯特时走过的路线,以及北卡农大道的暴力事件,分属不同时间,却共同展现出人物享有特权的世界如何交织在一座更广阔的城市之中;这座城市充满流动、秘密与风险。小说并未将财富描绘成抵御种种作用于人物身上的力量的保障;相反,住宅和熟悉的道路恰恰成为这些力量逼近的场所。

叙述者后来的视角进一步强化了这种效果。曾经看似只是关于音乐、汽车和少年自由的一夜,后来被放在莱文最终遭到谋杀以及1981年随之而来的恐怖之中重新回忆。那些地方仍然熟悉,但记忆改变了它们的意义——比佛利山庄既是少年踏入成人世界的地点,也是理解往事中那些尚未消解的危险时所经过的地理空间的一部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