帕利豪斯酒店
碎片帕利豪斯酒店是西好莱坞的一处地点,叙述者在这里与苏珊·雷诺兹短暂、无言地重逢,令他关于1981年的创伤记忆再度浮现。从汽车里望向霍洛韦街与拉谢内加大道的街角时,叙述者看见苏珊·雷诺兹。她年长了,却依然一眼可辨;她的出现证明过去确实发生过,而其后果仍未消散。酒店外的人行道和代客泊车处的遮阳伞,既标记着叙述者再次见到她的地点,也标记着那段长期受压抑的故事开始回归之处。
场景与相遇
十二月的一个下午,叙述者和托德驱车沿霍洛韦街前往棕榈泉时,注意到一名女子在帕利豪斯酒店外等候。她站在代客泊车处的遮阳伞下,戴着太阳镜,一手拿着电话贴在耳边,等着有人来接。尽管她已年过五十五岁,而叙述者近四十年来未曾见过她,他还是立刻认出了苏珊·雷诺兹。相遇发生在寻常的车流中,彼此相距不过约二十英尺,但汽车与人行道之间的距离却成了情感上的隔阂——他既没有停车,也没有走近她。
叙述者的反应并非认出老友后的欣喜。一阵恐惧笼罩了他;他浑身发冷,僵在挡风玻璃后。他猜想苏珊的姿态或许透着阴郁,随后又以另一种可能检视这一印象——她或许过得很好,也已消化了1981年秋天遭受的伤害、得知的真相与失去的一切。叙述并未说明苏珊在想什么或感受如何。她仍是一个被远远观察的人,而叙述者也意识到,自己对她的解读或许只是投射。
酒店——重返往事的门槛
在帕利豪斯酒店看见苏珊,唤起的不只是一位昔日同学。对叙述者而言,她的出现证实了1981年发生的事并非一场梦——数十年虽已过去,他和她仍被那个秋天发生的一切紧紧牵连。这次认出她,让他重新感到自己以为能够控制的恐惧,也表明记忆并不会仅仅因为他避而不谈或转而写小说,就自行消解。
这次打断体现在场景中几个细微的动作上。叙述者还停着不动,交通灯却已转绿;后面的汽车大声按喇叭,托德则问他怎么了。叙述者猛地加速驶向圣莫尼卡大道,只心不在焉地解释说,自己认出了酒店外的那个女人。等托德望过去时,苏珊已经不见了。错失与她交谈的机会,使这次相遇无法从她那一侧得到印证,也赋予这个地点一种门槛般的力量——它开启了过去,却没有让两人交谈,以至于往事无从得到定论。
迟来的认知
叙述者在解释这次相遇如何让他重新提起那本自己一直刻意疏远的书时,再次提到帕利豪斯酒店。多年来,他一直试图将那个梦、苏珊、在巴克利的毕业年,以及与之纠缠在一起的其他人和事推开。然而,在酒店外看见苏珊之后,他再次感到恐惧,也重新意识到那段故事确实发生过。事后回想,这一刻成了催化剂——那些长期被搁置在背景里的旧事开始要求他关注,直到逃避本身也成了一种干扰。
叙述者后来具体说明,将近二十年后,他才得知苏珊曾告诉别人,她相信自己在1981年11月13日星期五看见了什么;当时她在自己的卧室里。他说,自从卧室里的那一幕之后,他再也没有和她说过话,而她离开了巴克利,在玛丽蒙特完成了高中最后一年。因此,酒店里的这次相遇并非通常意义上的重逢,而是在漫长沉默之后第一次看见她;叙述者讲述了自己当时不知道的事,以及从未直接向她询问的问题。
再现与叙事意义
在叙述者后来的讲述中,酒店所在的霍洛韦街与拉谢内加大道街角,再次因附近七十一便利店旁停着的一辆米色厢型车而出现。这辆车让他想起拖网杀手、他对罗伯特·马洛里的执念,以及拖网杀手始终未被捕获这一事实。这种联想并不能证明拖网杀手就在车旁;它展现的是,叙述者周围的环境仍会触发一连串尚未解决的记忆。苏珊骤然重现的同一地点,也成了过去不断回返的景观之一部分。
因此,帕利豪斯酒店为迟来的认知这一模式提供了锚点,却没有为它画上句号。车里播放的歌曲让叙述者想起1981年的派对和混录磁带,而苏珊的身影则令他质疑自己原先的看法——他曾以为,已在出版的小说中处理完那段创伤。酒店位于当下的洛杉矶与他曾试图抛下的过去交会之处——这个寻常地点之所以变得意义重大,是因为身体立即作出的反应,以及随后涌现的记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