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博德克
神弃之地李·博德克的仕途让他从一名刚离开陆军不久的年轻副警长升任警长,但警徽越来越多地被用来谋取私利,而非维护公众正义。他与泰特·布朗的牵连、对桑迪·亨德森的胁迫性保护,以及对阿尔文·尤金·拉塞尔的追捕,最终都汇聚于拉塞尔旧农舍;在那里,博德克的权势也救不了他。
警长、戒酒与政治压力
担任警长后,博德克同时面临政治上的不安和个人依赖问题。距离县级选举还有一年多时,他的前任上司亨·马修斯已经开始抨击他的履职记录,并散布消息称,博德克手下的执法人员抓不到罪犯。博德克已有两个月滴酒未沾,但妻子弗洛伦斯试图帮他适应这种改变,便在家里备着甜食。他有时半夜醒来吃硬糖,还靠红色安眠胶囊入睡。妻子的关心和照料令他心神不宁,因为这让他想起自己觉得已经跌落到何种境地。
警长职位带来的压力也体现在博德克与妹妹桑迪的关系中。博德克比她大五岁;虽然兄妹俩多年不亲近,他仍把她视为家人。他到特库姆塞酒廊探望她时,点了杯可乐,并注意到她看起来身体状况不佳。他把她的衰退归咎于卡尔·亨德森,也怨恨卡尔靠她养活自己。然而,他的关心与控制密不可分——博德克认为桑迪的不忠是她自己的事,却坚持说只要自己还是警长,她就不能在罗斯县靠性交易赚钱。
博德克在一定程度上把这项禁令说成是为了保护桑迪,免得她遭到政治上的利用。他担心对手会在选举期间拿桑迪的工作攻击他,但他也担心,调查可能揭露他与泰特·布朗的往来,以及自当上执法人员以来收受的累计贿赂。因此,他保护桑迪有双重目的——既流露出尚存的亲情,也试图控制一个可能威胁自己权力的隐患。离开她时,他声称身为执法者足以带来决定性的影响,随后坐进巡逻车,思索自己还要多久才不得不杀了泰特,或者会不会有人决定杀了他。
警徽背后的腐败与暴力
博德克与泰特的关系不只是政治或金钱上的往来。他利用警徽帮助泰特找到一名躲在漆溪低地附近小棚屋里的男子昆罗德。逮捕昆罗德后,博德克开车把他带到鲁布山顶的碎石路,领他进树林并开枪打死了他。在另一次与桑迪会面时,他正等着泰特给他送钱。他没有理会一则关于肇事逃逸的无线电通报,而是调低音量,继续等待。这种反差清楚地表明了他的优先次序——官方求助可以置之不理,而警徽所维系的私下交易却需要他留心。
他的交易也引发了恐惧。卡尔·亨德森曾看见博德克在巡逻车旁与一名坐在黑色林肯轿车里的人争执,并在自己的车中旁观了整个过程。桑迪曾警告卡尔,如果他继续和泰特、博博·麦克丹尼尔斯这类人来往,她哥哥可能会坐牢。卡尔的猜疑不能证明他目睹了什么,但足以说明在警长办公室之外的人看来,博德克的交往对象是什么样子。在加油站,博德克遇见卡尔和桑迪,当时他们正在给一个罐子加油,行李也已装进旅行车。他和卡尔开了几句玩笑,问他们是不是要出趟远门;这场寻常的交谈后来也成为这对夫妇离开前一系列接触的一部分。
博德克对待桑迪的方式也显露出他所谓关心的限度。他会怨恨卡尔对她的态度,也会对妹妹怀有保护之情,却是以职权来质问她,而不是无条件地给予支持。他给了她五美元,随后离开,并坚持说法律赋予他的权力足以让他的命令生效。这一幕显示,他的关怀掺杂着监视、羞耻感和自我保护。
亨德森夫妇遇害案与对阿尔文的追捕
一名农夫发现卡尔·亨德森和桑迪·亨德森的尸体在他们的旅行车旁时,警长的首席副手豪瑟已带着几辆巡逻车和数名穿制服的警员赶到现场。尸体被发现约一小时后,博德克才抵达。他查看了桑迪和汽车,用手帕擦了擦眼睛,随后搜寻证据。他从驾驶座一侧的车门上找到一颗子弹,判断那是九毫米子弹,并注意到刹车踏板附近有一把.22手枪。他还问豪瑟,警员到场时后车门是否开着。悲痛确实一度打断了他的工作,但并未妨碍他进行实际调查。
他对卡尔的态度则截然不同。博德克贬低这位姻亲,并数了数尸体钱包里的五十四美元,认为这笔钱使抢劫成为不太可能的解释。他对桑迪的关注与对卡尔的轻蔑形成反差,反映出他们之间的亲属关系,也揭示了个人判断如何轻易介入他的公务评估。
回到办公室后,博德克想喝威士忌时,便伸手拿了硬糖。他给汤普森警长打电话,从谈话中收集到的信息让他想起一次早先遭遇的细节——祈祷用的木头、死去的动物,以及一个脸上沾着馅饼汁的男孩。他认出了那个男孩就是阿尔文·尤金·拉塞尔。随后,博德克研究地图,追踪一条可能的路线——从约翰逊城和路易斯堡出发,穿过西弗吉尼亚州,再经波因特普莱森特附近的美国国道35号进入俄亥俄州;亨德森夫妇就是在那附近遇害的。这条路线让他有了将阿尔文与这对夫妇联系起来的可能线索;而桑迪声称要去弗吉尼亚海滩、两人却出现在约翰逊城,这一矛盾加深了他的怀疑。他们带上的枪支又添了一个他无法解释的疑问。
调查演变成一场私人追捕。博德克用左轮手枪指着一名店主,逼问他是否见过阿尔文。他愿意威胁平民,展现了他对桑迪和泰特采取行动时同样的胁迫性职权运用。他并未将警务工作与私人强力手段区分开来,而是像一个习惯让人服从的警长那样追捕这个男孩。
拉塞尔旧宅与结局
博德克沿着土路返回拉塞尔一家曾经居住的房产。巡逻车在车辙间颠簸前行,穿过小树和杂草,最后停在距房屋遗迹约五十码处。他能辨认出部分石头地基和谷仓的残迹。即使正在搜寻阿尔文,他仍想象着等麻烦过去后买下这处房产,盖一栋房子,再种一片果园。他考虑把警长的职位留给马修斯,这样的未来或许适合弗洛伦斯。接着,他伸手拿了一品脱酒,又想到自己还得处理泰特。想象中的安稳生活与持续不断的犯罪牵连同时浮现——博德克可以设想逃离,却仍未摆脱那些令逃离变得必要的选择。
在旧宅处,博德克先开了枪,子弹打在阿尔文身旁的野玫瑰上。阿尔文还击,警长倒下。博德克试图去拿手枪时,阿尔文夺过枪,把它移到他够不着的地方。几分钟后,博德克便死了。这场对峙终结了追捕,也颠倒了支配他们早先几次遭遇的权力关系——这个曾利用警徽和武器控制他人的持枪执法者,最终无法命令自己追捕的男孩。
博德克死后,阿尔文拿起阿文后来持有的鲁格手枪,走到自己埋葬狗杰克遗骸的坑边。他把枪放在动物的骨头旁,填上坟坑,并掩去痕迹。这一举动将警长之死与这把枪在拉塞尔家族中的经历联系起来,也为结局带来另一层后果——阿尔文没有带着鲁格手枪离开旧宅。博德克的覆灭结束了眼前的追捕,而阿尔文埋枪则标志着他有意收起这件承载着暴力传承的工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