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大利

第二性

意大利是本书叙述女性社会地位时反复出现的历史背景。意大利文艺复兴时期提供了引人注目的例子,展现女性如何行使政治、军事、知识和艺术权力;后来的法西斯政权则说明,国家能够限制女权进步并强化女性的从属地位。意大利还出现在关于地中海地区女性身体观念的讨论中,体现出人们对女性的欣赏和感官享受如何与拒绝承认女性是独立个体并存。

文艺复兴时期的权力与公共生活

本书将意大利文艺复兴描述为一个个人主义盛行的时期;尽管法律限制仍然存在,一些女性得以开创极为有力的公共生活。女性可以成为君主、拿起武器,或凭借财产和社会地位行使权力。吉罗拉莫·里阿里奥的妻子为福尔利的自由而战;伊波利塔·菲奥拉门蒂则为米兰公爵指挥军队,并在帕维亚围城期间带领贵妇们登上城墙。在锡耶纳抵抗蒙吕克之围时,女性集结了一支由三千名女兵组成、由女性指挥官率领的队伍。这些例子表明,意大利的军事活动并非只有孤例中的女性参与——女性也能够集体行动,保卫一座城市。

本书还讲述了凭借文化修养和才华产生影响的意大利女性。伊索塔·诺加罗拉、维罗妮卡·甘巴拉、加斯帕拉·斯坦帕和维托莉娅·科隆纳,都被列为以学识或作品闻名的女性;维托莉娅·科隆纳是米开朗基罗的朋友。洛伦佐和朱利亚诺·德·美第奇的母亲卢克雷齐娅·托尔纳博尼创作了赞美诗,还写过施洗者圣约翰和圣母的生平。这些人物表明,女性的公共成就并不只有政治或军事形式,不过文本强调,能够获得此类声望的女性寥寥无几。

交际花与有条件的自主

与文艺复兴时期相关的杰出女性中,许多是交际花。她们的职业可能带来经济独立;相对自由的行为方式和知识兴趣,也使她们中的一些人受到男性的尊敬与欣赏。她们关注文学和哲学,赞助艺术,有时还写作或绘画。伊莎贝拉·达·卢纳、卡特琳娜·迪·圣切尔索,以及被称为诗人和音乐家的因佩里娅,被描述为延续了与阿斯帕西娅和弗里涅相关的传统。在这一叙述中,经济资源帮助女性获得参与文化活动的空间,以及一定程度的自主,而普通社会秩序并不轻易给予女性这些条件。

这种空间有限且不稳定。文本指出,在后来的几个世纪,许多拥有地位或财富的女性所拥有的自由,同样往往表现为放纵,而非普遍可得的权利;与此同时,女性整体仍受多重限制。文本还提到,杰出意大利女性和交际花的生平常与奢靡及犯罪故事联系在一起。这里的对比很重要——个别女性引人注目或获得独立,并不意味着女性整体地位发生了普遍转变。

法西斯主义与对女权进步的限制

本书随后将法西斯统治下的意大利描述为一个系统性阻碍女权进步的背景。为了寻求与教会结盟——教会仍维护家庭传统和女性从属地位——政权使女性处于双重权威之下——公共权力与丈夫的权威。这一例子与文艺复兴时期女性指挥军队或执政的情形形成鲜明对照。在一个时期,个人地位、财产和特殊机遇可能使女性得以参与公共事务;而在法西斯统治下,国家将家庭和婚姻中的从属地位强化为其政治秩序的一部分。

因此,意大利在本书中并非女性经验单一且一成不变的范例,而是证明女性的机遇取决于历史制度和政治条件。文艺复兴时期女性展现出的非凡能动性,与法西斯时期的限制形成对照,提醒人们不要把女性地位视为固定不变的民族或生物学事实。

地中海对比

意大利还出现在关于地中海地区身体观念和性观念的更广泛讨论中。本书描述了一种对女性的感官欣赏,但这种欣赏未必会承认女性是独立的人——男性可能享受女性的身体,同时实际上把女性视为自然的一部分,而非独立个体。这种态度与将身体和性欲视为道德恐惧之源的传统形成对照。本书的比较表明,无论是感官上的接纳,还是道德化的排斥,都不足以实现平等;两者都可能从男性的视角界定女性。

这一主题与本书关于社会条件如何塑造女性可能性的更广泛论述相连。女性可能以统治者、士兵、作家或劳动者的身份出现在公共历史中;然而,当法律、经济依附或政治权威剥夺她们平等的地位时,女性整体的处境仍会受到限制。意大利在本书中的不同面貌——文艺复兴时期的行动、交际花的自主、法西斯统治,以及地中海地区的感官观念——为女性作为个体获得的特殊可见度与女性作为群体所享有的自由之间的区别,提供了具体的历史呈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