克里特岛
第二性克里特岛是西蒙娜·德·波伏瓦论述古代女神意象及宗教秩序转向父权制时提及的地点之一。岛上出土的伟大母亲雕像,以及克里特岛在更广泛的地中海神祇配对模式中的位置,使这座岛屿成为具体而又带有神话色彩的参照,帮助她分析女性神祇如何受到颂扬,而女性的社会权威却依然脆弱。
考古记录中的伟大母亲
德·波伏瓦谈到克里特岛的考古发现,其中出土了几尊伟大母亲的雕像,并将该岛与苏萨发现的最古老女神形象联系起来。这些雕像形态各异——有些蹲伏着,臀部肥大;另一些则身形瘦削、直立而立;她们可能身着衣物,也可能裸体,双臂压在隆起的乳房下方。尽管形态不同,这些意象都将生育、生命与自然力量汇聚于一位女性神祇形象之中。
女神的影响并不局限于某一片地域或自然的某一方面。德·波伏瓦指出,她与山峦、树林、海洋和泉水相关,既赋予生命,也掌管死亡与再生。因此,克里特岛的雕像属于一种广泛的宗教想象——女性与自然力量相联系,并受到敬畏,同时也令人心怀惧意。
地中海地区的神祇配对模式
克里特岛也出现在德·波伏瓦对一对神祇的论述中——其中的男性神祇起初从属于母神。男性伴侣通常是她的儿子或情人,与她共享生育原则,并以动物或自然形态出现;他在秋天死去,春天复生,而母亲兼妻子的女神则寻找他的遗体,使他复生。德·波伏瓦说,这种配对模式见于克里特岛及整个地中海地区;相应的神祇组合还包括埃及的伊西斯与荷鲁斯、腓尼基的阿斯塔尔特与阿多尼斯、小亚细亚的库柏勒与阿提斯,以及希腊的瑞亚与宙斯。
这种模式代表的宗教安排并未始终如一。德·波伏瓦指出,随着男性神祇取得主权,伟大母亲最终被废黜。因此,她对克里特岛神祇配对的讨论,是将该岛置于宗教转变这一更宏大的论述之中,而非把岛上的意象视为孤立的地方传统。
神话中的显赫地位与脆弱权力
在德·波伏瓦看来,女神地位显赫,并不能证明女性自身选择或掌控了她们的社会地位。她认为,女性可能受到神圣崇敬,因被归于她们的力量而令人畏惧,也可能被描绘成掌管生死的主宰;但与此同时,她们仍受男性安排的社会秩序支配。克里特岛的母神意象展现了女性神性与女性在人世间从属地位之间的张力。
因此,克里特岛是德·波伏瓦关于父权历史这一更广泛论述的例证——女性力量在神话与崇拜中可以得到颂扬,在社会中却依旧脆弱。女神最终被掌握主权的男性神祇取代,更凸显了这种反差,显示宗教意象既能保存女性昔日显赫地位的记忆,也能反映男性权威的崛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