纳沙泰尔

第二性

纳沙泰尔是伊莎贝尔·德·夏里埃漫长而受限的婚后生活的背景——在这个省城世界里,她的智识与情感抱负遭遇家务日常、狭窄的社交环境和孤立。通过她在当地度过的岁月,本书赋予这个地方超越背景的意义。它成为一幅人生图景——婚姻限制了她的生活,而她也借助种种有限的活动,努力承受这种限制。

背景与社会环境

嫁给夏里埃先生后,伊莎贝尔定居在纳沙泰尔附近的科隆比耶。她觉得周围的省城社会思想狭隘,而丈夫的家庭生活几乎无法给予她智识或情感上的陪伴。她每天洗涤家用亚麻布,晚上则玩彗星牌戏;一次与年轻男子的短暂相遇,反而使她事后更加孤独。叙述将家务日常与省城环境并置——两者都未能带给她所期望的开阔生活。

婚姻与束缚

伊莎贝尔曾才华出众、学识渊博、聪慧而热情,在结婚前拒绝过十二位以上的求婚者。三十岁时,她选择了夏里埃先生,因为她看重他的诚恳与正义感,并打算让他成为自己深爱的丈夫。然而,他处事有条不紊却冷淡漠然,难以回应她希望共同分享的强烈情感。在科隆比耶,这段婚姻带给她的是厌倦和停滞不前的时间感,而不是她曾追求的自由。

她将不满转化为写作,以纳沙泰尔的风俗为题材创作了四部小说,并把倦怠视为自己的缪斯。在一部作品中,她描写了一段婚姻的悲哀——一位活泼敏感的女性嫁给一位善良却迟钝冷漠的男子,生活充满误解、失望和琐碎怨怼。她对省城婚姻的文学描写,正是从束缚她自身生活的处境中发展而来。

退隐与有限的能动空间

后来,本杰明·贡斯当与她热烈相伴八年之后,伊莎贝尔选择放弃他,而不试图将他从德·斯塔尔夫人身边夺走。她写道,自己在科隆比耶的生活令人厌恶,并且已经决定不再离开,而要设法让这个地方变得可以忍受。她在自家花园中度过了十五年,将自我克制视为承受一种无法重塑的人生的方式。叙述着重呈现这种退隐的矛盾性——选择留下让她多少获得了一些掌控,但她也明白,自己的顺从同样是一种自欺。

她的退隐并不意味着生活除了家务便再无其他行动。她向来到纳沙泰尔的移民敞开家门,保护并引导他们;她还帮助了一位贫困的德国哲学家胡贝尔,他翻译了她的作品,使更多读者得以读到这些作品。她为一群年轻女性提供建议,并教自己最喜爱的学生亨丽埃特学习洛克的思想;她也以守护人的身份照料当地农民。这些行动使她在刻意受限的生活中拥有了影响力,但叙述指出,这份善意伴随着严厉的自我克制,并非摆脱束缚的途径。

纳沙泰尔作为婚姻的尺度

叙述为这个地方留下的最后一幅图景,是一户彼此隔绝的人家——夏里埃先生独自在楼下钻研数学,屋外则传来有节奏的打谷声。岁月流逝,夫妻二人住在一起,却仿佛各自生活在不同的世界;访客离开时,身后的大门一关上便如释重负。由此,纳沙泰尔与科隆比耶具体呈现了本书关于女性受限可能性的论述——伊莎贝尔的智慧与慷慨始终未泯,但她的婚姻和退隐都未能开辟更广阔的行动天地,而叙述认为,一位天赋相当的男性或许能够进入这样的天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