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莉娅·切塔姆
米德尔马契西莉娅·切塔姆是多萝西娅·布鲁克的妹妹、詹姆斯·切塔姆的妻子,也是他们儿子亚瑟的母亲。她热情、顾家,并且相信自己的实际判断;她爱多萝西娅,却常以有关婚姻、守寡和家庭生活的传统观念来理解姐姐。在她最具影响力的举动中,她告诉多萝西娅,爱德华·卡苏朋的遗嘱规定,若多萝西娅嫁给威尔·拉迪斯洛,便会被剥夺继承权。她将这消息作为保护家人的信息告知姐姐,却因此改变了多萝西娅对婚姻的理解,也使一个此前未曾承认的可能性浮现出来。
身份与家庭生活
在多萝西娅的故事中,西莉娅既是亲密的姐妹,也是她的映照与对照。在弗雷希特庄园宅邸,她专心照料年幼的儿子;孩子的一举一动屡屡打断谈话,她便向乳母询问孩子的情形。刚刚守寡、身着丧服的多萝西娅坐在她身旁,所在房间位于楼上,通向一座温室。西莉娅觉得姐姐的悲伤过于强烈——孩子很好,而在她看来,多萝西娅的亡夫既沉闷又难相处。她并非漠不关心,而是从家庭生活出发,以家人和孩子当下的安康衡量眼前之事。
西莉娅对日常安排的信心,也体现在她谈论工作和家庭时。家人担心弗雷德·文西的遗产期望落空时,她将他的前途与自己的婚姻分开来看,转而谈起实际事务——她想把精美的细棉布褶边双折缝好,并认为玛丽·加思可以做这份针线活。她关注家务劳动,这与她一贯重视婚姻、子女和日常生活舒适的态度相符。这些关切真实而具体,却无法让她轻易理解多萝西娅内心的挣扎。
姐妹间的关怀与误解
西莉娅的关爱常以干预的形式表现出来。多萝西娅提出要去洛威克时,西莉娅坚持她必须等利德盖特先生准许出行。她也察觉多萝西娅正在考虑某件令她不安的事,并说自己看得出姐姐在想什么。按照西莉娅的理解,多萝西娅正在思量,是否应仅仅因为卡苏朋的意愿而承担某件事,尽管他们的婚姻令她多么不快。西莉娅认为卡苏朋待多萝西娅不好,詹姆斯也和她一样愤慨;她想让姐姐为痛苦的消息做好准备,而不是任由她独自发现。
然而,西莉娅的确信超出了她的理解。她以为多萝西娅主要是在考虑对亡夫负有何种义务,也以为新近揭露的继承限制不会影响姐姐的未来,因为多萝西娅绝不会嫁给威尔。她转述说,詹姆斯认为这项限制不合绅士风度,并认为卡苏朋是想阻止威尔觊觎多萝西娅的钱财。她还说,卡德沃勒夫人已经断定这桩婚事不可能成真。西莉娅平静地讲述这些判断,仿佛只是在报告普通的家事;相比之下,多萝西娅却觉得这消息彻底改变了她对婚姻以及自己与威尔关系的理解。西莉娅平静的叙述与多萝西娅内心的震荡形成反差,使这次透露成为一个转折点,而不只是一次简单的家庭消息往来。
西莉娅的局限与她保护姐姐的本能密不可分。她认为多萝西娅需要受到劝阻,以免陷入痛苦或不切实际的想法;她也相信,婴儿能为家庭提供可靠的判断中心。她认为多萝西娅不会介意自己一无所有——包括没有孩子——这表明她很容易把姐姐的独立性转化为对姐姐愿望的定论。西莉娅坚信自己了解多萝西娅,却未能预料姐姐的悲痛、责任感以及新近觉醒的爱意会有多么强烈。
守寡、家庭与变化
多萝西娅在弗雷希特住了将近一周后,开始考虑自己作为洛威克庄园宅邸主人的职责,包括随地产附带的教区圣俸任命权。西莉娅并非唯一担心多萝西娅在那里会发现什么的人,但她也参与了家人安排姐姐何时、如何返回的努力。多萝西娅提出要检查洛威克是否留有书面指示,西莉娅便反对,说她在得到医生准许之前不能前往,并提醒她已经形成了错误的想法。她的干预推迟了这次探访,却无法阻止根本问题逐渐浮现——多萝西娅正试图弄明白丈夫留下了什么,以及这份遗产可能带来怎样的责任。
这项遗嘱附加条款的影响远超西莉娅的预料。她解释说,多萝西娅若嫁给威尔便会失去财产,此后,多萝西娅对卡苏朋的记忆以及对威尔的感情都具有了新的意义。西莉娅以为这消息只会让婚事更加不可能;对多萝西娅而言,卡苏朋竟预先想到这种可能本身就令人不安,而威尔可能在她人生中占有的位置也因此变得可以想象。西莉娅本想用事实和詹姆斯的判断让姐姐安下心来,这场谈话却开启了一段深刻反思的时期。
西莉娅自己的家庭生活塑造了她对多萝西娅未来的期望。她喜欢儿子亚瑟,并设想守寡且无子女的多萝西娅会疼爱这个孩子,同时保留自己的独立想法。她告诉詹姆斯,多萝西娅并不介意有没有孩子或属于自己的东西;她还说,多萝西娅没有生下一个像卡苏朋的孩子,实在是件幸事。这番话显露出西莉娅对这种安排的亲切看法,与多萝西娅更为艰难的失落经历之间存在距离。三个月后,多萝西娅准备离开弗雷希特前往洛威克,西莉娅对此感到失望。她问洛威克有什么事可做,那里人人都干净、生活宽裕,而多萝西娅近来却曾与加思先生一道探访贫困的后院。尽管如此,她还是接受了多萝西娅常回来看望、看着孩子长大的保证。
西莉娅对多萝西娅未来的看法
西莉娅仍以守寡、亲情和可能的再婚来设想姐姐的未来。多萝西娅说自己永不再婚时,西莉娅追问她是不是说谁都不嫁,即便对方十分出众也不嫁。多萝西娅回答说自己另有打算——她想取得大片土地,排干土地上的水,并建立一个小型社群,让人人都能好好工作,而她认识那里的人,也能成为他们的朋友。她预期会向加思先生请教,因为他的实践经验能帮上忙。西莉娅便问有了计划是否会让多萝西娅幸福,还提出亚瑟长大后或许可以帮忙。她的回应带着支持之意,却把多萝西娅雄心勃勃的计划转化成了以孩子为中心的熟悉家庭前景。
西莉娅也根据传统的外貌和合宜观念,向多萝西娅提出有关再婚对象的建议。她说,如果多萝西娅日后再婚,最好选择相貌出众、仪表不凡的人。多萝西娅温和地否定了自己必须接受他人推荐的婚事这一前提,说她对人生另有完全不同的想法。西莉娅的劝告体现了她务实且符合社会常规的婚姻观;多萝西娅的回答则表明,她的未来不必由这些期望来安排。
因此,西莉娅既不是反派,也不是全然善解人意的知己。她爱多萝西娅,努力保护她,也提供了重要信息,但她对姐姐可能想要什么总有一套既定看法,而这种确信屡屡显得不足。通过西莉娅,小说将家庭生活的安稳与理解他人的艰难并置——即使关爱真挚,也仍可能把悲伤误认为过度,把独立误认为无害的古怪,并把不可能的未来当作定局。西莉娅以家庭为中心的眼光,使多萝西娅后来的计划显得确实背离了连充满爱意的家庭也遵循的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