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罗门·费瑟斯通
米德尔马契彼得·费瑟斯通富有的兄弟所罗门·费瑟斯通,以善于观察著称——他认为继承应当取决于财产与家族利益,怀疑他人的动机,并试图把这种猜疑转化为影响力。他的出现将围绕彼得遗嘱展开的争夺,与后来煽动当地舆论反对计划穿越洛威克教区的铁路的行动联系起来。
身份与家族地位
所罗门属于彼得家境较好的亲属一支。他和妹妹简都认为,财富使他们比贫穷的亲戚更有资格继承财产,也认为彼得可能偏爱那些凭借自身资源对他最有用的人。彼得常说,钱财是枚好蛋,应该放在温暖的窝里孵化;这番话更坚定了所罗门的想法——继承取决于利益,而非需要。
较贫穷的费瑟斯通亲戚另有盘算——彼得生前很少帮助他们,因此他们希望他能在遗嘱中记得自己。与之相反,所罗门和简并未被排除在彼得家门之外,并把能够进入家宅视为自己的继承资格更优越的证据。他们彼此竞争的期望,使彼得的病情演变成一场互相窥伺的较量;亲戚们聚集在斯通苑,各自试图守住自己认定可能属于家族的利益。
监视彼得·费瑟斯通
所罗门和简常待在宽敞的客厅里,花上数小时观察玛丽·加思,觉得她的行事难以捉摸。他们也会克制而不甚可信地流露出悲伤,仿佛因被拒之于彼得卧室外而难过。他们的监视遭到了老人日益强烈的敌意——随着病情加重,彼得愈发无力靠辱骂亲戚来消遣,对他们的厌恶也越发明显。
尽管彼得有令,所罗门和简还是走进了卧室。彼得命令他们退回去,并挥动金头手杖,挡在自己与来客之间。所罗门并未放弃自己的目的,却把它说成一桩生意——他表示自己应该同彼得谈谈三块田地和锰矿。他提出那天晚上与简一起守夜,让彼得有时间开口或倾听。彼得拒绝了提议,坚持要自己决定时机;所罗门试图显得有用,暴露出他声称关心背后的继承盘算。
所罗门的举止兼有平淡、仿佛公事公办的语气,以及一种私下确信——他认为人人都像自己一样贪婪而狡诈,因此相信自己看透了他人的贪欲。他甚至觉得,即使是看不见的力量,也可能因财主经过盘算的举动而得到安抚。这种根深蒂固的猜疑,使他接近彼得,与其说是出于亲情,不如说是趁遗嘱尚未明朗时争取影响力。
遗嘱及其后果
宣读彼得的遗嘱时,所罗门与那些觉得自己被遗嘱条款排除在外的亲戚站在一起。迦勒·加思说,这没什么可奇怪的,因为一个为人坦率的人,本可以立下一份比家人预料的更难猜透的遗嘱;他还说,希望世上没有遗嘱这种东西。所罗门没有讨论继承是否公平,而是愤怒地评判彼得的品性与命运。他说,彼得到了另一个世界,遗嘱对他毫无用处;他还抱怨,老人明明有合法的兄弟姐妹、侄子和侄女。
简也抱怨说,彼得本可以把财产留给不习惯奢侈生活的亲戚,并提起自己曾费心以妹妹的身份探望他。所罗门宣称自己再也不想踏进那处宅院,还说他自己也有财产,可以立遗嘱留给别人。这番话把失望变成了掌控的承诺——彼得的遗嘱没有给所罗门他所期待的遗产,但所罗门设想自己仍能对自己的地产行使同样的权力。
洛威克的铁路反对行动
所罗门的猜疑并不局限于家族内部。当一条铁路计划穿越洛威克教区时,他和简首先想到的是,铁路线会把大牧场切割成无用的零碎地块。简担心铁路会穿过自己的土地,损害她的财产;所罗门则怀疑,赔偿能否弥补庄稼和土地遭受的损失。尽管如此,他还是认为,如果铁路公司决心继续施工,抵制或许能迫使公司付出更高代价。
所罗门把这一盘算付诸行动,在弗里克村民中煽动猜疑。弗里克是洛威克偏远一侧的一个小村落,有几间农舍、一座水磨坊和一些采石场。叙述者指出,弗里克原本就对陌生计划心存疑虑,居民怀疑那些计划可能会损害穷人的利益。因此,所罗门并非凭空制造他们的警惕,而是以一个自身利益攸关的当地发言者身份,为已有的不信任提供了出口。
身为道路督察,所罗门骑马缓缓经过当地,一路停下观察工程,并谨慎地同修篱笆和挖沟的工人交谈。他听人讲述各种传闻,私下却怀疑讲述者,有一次还亲自散播了一条流言。他询问希拉姆·福特是否见过带测量仪器的人,把铁路测量员说成目的不明、计划将会分割教区的一群人。希拉姆担心出行会受到干扰时,所罗门表示赞同,并辩称铁路从长远看会损害土地和穷人的利益。他的影响力与其说来自有关铁路的证据,不如说来自他把这条陌生铁路说得令人不安。
性格与叙事作用
在继承纠纷和反对铁路的行动中,所罗门都把不确定性视为保护自身利益的机会。彼得去世前后,他监视宅院,设法接近病危之人;在洛威克,他则观察工人,鼓动当地人抵制计划中的变化。他在两件事中的手段规模不同,却受同一种习惯支配——他假定他人另有隐情,再以此为谨慎行事和暗中谋划辩护。
即便情势发生变化,所罗门也没有被描写成会重新审视自己判断的人。相反,他谨慎的谈话和缓慢的行动,成为他性格鲜明的标志——他相信时间站在自己这边,也相信可以凭借猜疑左右他人。他的作用将私下的家族贪欲与乡村变迁带来的更广泛压力联系起来,展现了不信任如何既能成为自我保护的情绪,也能成为施加影响的手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