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盛顿大学校园

船上的男孩:九个美国青年与一场改变命运的奥运会

华盛顿大学校园不仅是赛艇运动员日常训练的场所——船库、码头、图书馆和公共聚集地,将华盛顿大学赛艇队的抱负与学生生活以及美国大学赛艇界更广泛的声誉之争联系起来。随着季节更迭,校园从训练和校际竞争之地,变成阳光照耀下的出发点,成群的人们从这里前往华盛顿湖观看比赛。

校园环境与体育生活

校园的体育特色深受其临水位置影响。赛艇队在狭水道旁的船库训练,大学的海洋学码头则为校园与湖泊之间提供了实际联系。1934年10月5日,返校的二年级生发现,夏季干旱使湖水水位大幅下降,浮动码头高高搁在干地上。水位回升之前,队员们只得把赛艇扛下岸坡,再涉水出去下水。岸线的变化让天气和水位成为队员日常生活的一部分,而不只是周围的景色。

船库也是不同世代赛艇运动员交替的门槛。秋季选拔训练开始时,那支赢得全国新生赛艇锦标赛的二年级生队伍懒洋洋地靠在宽阔的门口,双臂交叉,看着新来的新生费力地搬动桨架,笨手笨脚地爬上老尼禄号。他们的姿态显露出自信,但这种自信有实实在在的成就作为根基——他们从波基普西带回了一座奖杯。暑假期间,队员们不再受教练平日禁止阅读体育报道的限制,他们看到有人猜测自己可能直接升入校队,也有人认为他们有望入选1936年的奥运阵容。校园家园因而也是成功开始带来期待的地方——下一批队员则在这里笨拙地开始努力,争取赢得自己的位置。

全国赛艇运动中的西部中心

到二十世纪二三十年代,大学赛艇吸引观众和媒体关注的规模,已可与棒球和大学橄榄球相提并论。大型赛艇赛事吸引了知名体育记者;数百万人关注赛艇队的训练和比赛赛季,一些球迷还收集赛艇队员收藏卡。在美国东部,以伊顿公学等学校为范本的私立学校将赛艇作为绅士运动来教授,并为哈佛大学、耶鲁大学和普林斯顿大学输送桨手。赛艇运动的声望,使一支成功的赛艇队成为大学格外引人注目的资产。

在美国西海岸,华盛顿大学与加州大学伯克利分校的竞争可追溯至1903年。两校每年四月举行的赛艇比赛吸引数万名学生、校友和其他观众,但西部赛艇项目长期以来一直难以获得经费和认可,甚至在各自校园里也是如此。两校教练的薪酬远低于美国东部的同行,而且两校都没有招募队员的资金,也缺乏富裕赞助者组成的深厚支持基础。因此,校园的体育意义并不止于赛艇队的成绩——华盛顿大学的成功有望推动人们把大学赛艇的中心视为向西转移,而加州大学可能夺得这一地位的前景则让竞争更加激烈。

波基普西与传统的分量

华盛顿大学赛艇运动所承载的利害关系,受到波基普西大学赛艇协会赛事历史的影响。美国大学赛艇比赛始于1852年在温尼珀索基湖举行的哈佛大学—耶鲁大学对抗赛,这是美国首场校际体育赛事。1869年,哈佛大学在泰晤士河上与牛津大学的比赛在美国引起广泛关注,推动了人们对赛艇运动的兴趣。到二十世纪初,每年举行的波基普西赛艇赛事已成为全国性大型体育盛事;1929年,观众人数多达十二万五千人,另有数百万人通过收音机收听赛事。

二十世纪的头二十五年间,美国东部的大学长期占据主导地位。斯坦福大学在1912年远远落后、名列第六,标志着美国西部首次发起挑战;1913年,海勒姆·康尼比尔首次率领华盛顿大学校队东行参赛,队伍最终获得第三名。此后,美国西部的赛艇队只是间或重返赛场;他们既要面对运送桨手和易损赛艇的高昂费用,也要承受美国东部对来自农业、渔业和伐木社区的男孩的轻蔑态度。1923年,华盛顿大学校队在波基普西击败海军学院,赢得美国西部首个大学赛艇协会冠军,局面由此有力逆转。华盛顿大学的赛艇项目来自一个区域性挑战者,但它已越来越有能力正面挑战这项运动中根深蒂固的美国东部秩序。

季节更迭与学生聚会

校园里的场地记录着季节变化,也映照着赛艇队的日常训练。经历了一个严酷的冬天后,3月21日的一场迟来的暴雪在4月2日转为暖和天气。学生们从苏扎洛图书馆和租住的房间里走出来;四方院里的樱花树开了花,鸟儿回到草地和图书馆尖塔间。船库里,赛艇运动员脱下队服,在斜坡上伸展身体,沐浴阳光。独木舟船库突然开始把船租给情侣,《华盛顿大学日报》用一条关于爱情与鸟儿涌入校园的横幅标题,捕捉了校园气氛的转变。

乔·兰茨和乔伊斯·西姆达斯是最早租独木舟的人之一。乔伊斯仍在法官家里工作,那份工作令她厌恶;乔从图书馆前的草坪带她走到独木舟船库。他划过狭水道,穿行于联合湾南侧的睡莲和海狸窝之间,随后让船随波漂荡,两人在阳光下休息。这段经历让恋爱约会融入校园的水道与季节生活,与赛艇训练中有纪律的劳作并列呈现。

4月13日比赛当天,校园也成为集结点,迎接聚集到湖边规模大得多的观众。由学生包租的渡船经过巴拉德船闸,抵达大学的海洋学码头。乔伊斯加入了身穿紫金色服装的一千四百名学生,人们登船时,校队乐队奏乐助兴。她从住家工作中请了半天假,好观看乔比赛。渡船载着人群向北行驶时,观众和游艇聚集在岸边以及谢里登海滩附近。校园码头由此把个别学生心中的牵挂与大学体育的公共盛景联系起来——赛艇队的比赛将整所大学带向外面,驶上水面,呈现在城市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