斯波坎
船上的男孩:九个美国青年与一场改变命运的奥运会斯波坎是乔·兰茨最早的家的所在地,也是他的童年骤然离散的起点。在这座不断发展的城市里,哈里·兰茨建立了事业,过上安定的家庭生活;疾病与丧亲之痛使家庭破裂后,斯波坎仍留在乔的记忆中,既是他的起点,也是他能够重返的地方。
一座发展中的城市与一个家庭的家
兰茨一家于1906年离开宾夕法尼亚州威廉斯波特后,在斯波坎定居,哈里·兰茨当时正在寻找一个可以立足的地方。北太平洋铁路的到来促使成千上万人迁往西北地区,斯波坎的人口也已超过十万。老木材城旁逐渐形成了更繁荣的商业社区——河流南岸有砖砌旅馆、石灰岩银行和商业企业,北边的住宅街区则遍布带草坪的小房子。
哈里·兰茨、内莉·麦克斯韦尔·兰茨和他们的儿子弗雷德住在北部的一处社区,地址是东诺拉大道1023号。乔于1914年3月在那里出生。这所房子奠定了斯波坎在他人生故事中的位置——斯波坎不仅是与家族往事相连的一个地名,也是他的第一个家以及他日后只能零星回忆起的早年生活的发生之处。
这座城市的环境包括斯波坎河,以及城镇围绕其形成的瀑布。它的地域特色既有商业扩张,也有鲜明的气候与地貌——夏季炎热干燥,冬季寒冷,西面麦田地区的尘土会随风飘来。本书将这个家庭体面的居家生活置于更广阔而多元的城市环境之中,而没有把斯波坎描绘成纯粹的工业城镇或未经开发的边疆之地。
哈里·兰茨的工作与家庭日常
一家人抵达后不久,哈里便开设了一家汽车制造与修理店。他修理各种车辆,也亲自制造汽车,组装麦金太尔单缸轻型汽车,并设计自己的车型。他与合伙人查尔斯·霍尔斯特德取得了富兰克林新车的当地销售代理权。随着斯波坎不断发展,修理店和销售办公室的业务日渐兴旺,足以让两位合伙人忙个不停。
这份工作安排了家中每天的作息。哈里早上四点半起床,常常晚上七点以后才回家。内莉在工作日教邻里孩子弹钢琴并照顾乔,弗雷德则上学,并在星期六到店里帮忙。一家人也有规律的宗教与社交生活——他们星期天早上去中央基督教会,内莉在那里弹钢琴,哈里则在唱诗班唱歌。
星期天下午为哈里漫长的工作日提供了另一种生活节奏。一家人有时会步行到市中心吃冰淇淋,开车去梅迪卡尔湖野餐,或到纳托里厄姆公园游玩。在那里,他们可以观看半职业棒球比赛、乘坐洛夫旋转木马,或聆听约翰·菲利普·苏萨的音乐会。这些活动展现了斯波坎作为一家人享受平凡乐趣之地的一面,也说明哈里的事业抱负似乎在这座城市找到了发展的空间。
离散、疾病与记忆中的斯波坎
乔对幼年时光的回忆,并未将这种安稳的生活连续地保存下来。他的记忆始于1918年春天前后,当时离他四岁生日还有不久,母亲病得很重。他记得医生来到家里,也记得后来坐在教堂里,母亲躺在棺木中。他还记得哥哥弗雷德在家中与他交谈;弗雷德谈到死亡、天使和大学,也解释了自己为何不能陪乔东去宾夕法尼亚州。这段记忆将眼前的家庭危机与未来连在了一起。
乔被送上火车东行,去和姑妈阿尔玛住。在旅途中,一名列车服务员照看他,给他拿食物,并帮他在卧铺安顿下来。抵达后不久,乔感染猩红热,在一间陌生的阁楼房间里病了好几个星期。这段经历标志着,在他的记忆中,斯波坎成了被抛在身后的家——父母和弗雷德都不在身边,曾伴随他度过最初几年的人居环境,变成了陌生的家庭和一场漫长的疾病。
乔不在家期间,家人在斯波坎的生活发生了不可逆转的变化。内莉死于喉癌,安葬时未获妥善照料。弗雷德离家完成大学学业,而哈里因妻子临终患病而深受打击,动身北上前往加拿大。内莉去世后,这座城市过去所代表的工作机会与安稳家庭生活,再也无法维系一家人。因此,斯波坎在叙事中的重要性,部分来自家庭旧日生活与随后离散之间的对照。
重访之地
乔长大后,斯波坎仍是他个人地理记忆的一部分。后来在大古力工作期间,乔和同伴有时会开车进城,去探访他从前熟悉的地方。这次重返虽然短暂,却让这座城市不再只是失落的童年场景——乔能够从自己在别处建立的生活出发,再次走近斯波坎,带着对家中往事的记忆,也记得那些使他与家分离的变化。
这段早年经历也进入了乔在华盛顿大学康尼贝尔船屋的谈话中。乔治·波科克问他如何来到这里、从哪里来时,乔断断续续地讲起自己的家庭和斯波坎,也提到了金与红宝石矿和塞阔姆。乔治·波科克的童年也经历过母亲离世,这段共同经历帮助他理解乔讲述时所承受的沉重。由此,斯波坎再次出现,不仅是乔重访的一处地方,也是他逐渐愿意向另一个人讲述的个人历史的一部分。
这座城市在叙事中的作用,随着这些变化而展现出来。起初,斯波坎是一座不断发展的城市,兰茨一家在那里建立了家园、事业、教会生活和共同的休闲时光;后来,它成为疾病、丧亲之痛与家庭离散的发生地;再后来,它又成为乔重访并讲述的地方。斯波坎将乔的人生开端与塑造他早年生活的失去联系起来,同时又不止于这些失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