朗格湖
船上的男孩:九个美国青年与一场改变命运的奥运会位于柏林东南部格吕瑙的朗格湖,既是德国历史悠久的水上运动中心,也是1936年奥运会赛艇比赛的举办地。湖泊的地理条件直接影响了比赛——靠岸的赛道受到保护,与暴露在外的赛道形成鲜明对比;开阔水面上的风可能使一些队伍处于明显劣势。湖边专为奥运会建造的设施使这里成为国际体育赛事的舞台,但当地赛艇社群早已因犹太成员遭到排斥和迁离而改变。在书中结尾重返格吕瑙时,赛道仍大体保持原貌,将比赛的记忆与周围的历史联系在一起。
地理环境与赛艇历史
朗格湖被描述为一处狭长湖泊,由达默河注入;在这里,柏林郊区渐渐过渡为草地和幽暗林地。数代以来,它的深蓝色湖水一直是这座城市水上运动的中心。自十九世纪七十年代起,这里便举办赛艇和帆船比赛;威廉二世皇帝还在格吕瑙建造了一座大型夏季亭阁,让皇室成员能够观看赛事,或亲自下水活动。因此,这里的体育传统早在奥运计划数十年前就已形成;奥运会是对既有传统的扩展,而非凭空引入一项新传统。
到1925年,格吕瑙及其周边已有数十家赛艇俱乐部。有些俱乐部的成员全是犹太人,有些则全是北欧人,还有许多俱乐部成员背景混杂。自1912年以来,女性和男性一样在俱乐部划船,不过女性规定的服装——高系带靴、长裙以及领口扣紧的长袖上衣——显然不便于赛艇运动。这些细节呈现出一个拥有成熟机构和多元成员的地方体育文化;与此同时,三十年代的政治局势开始使这一文化分崩离析。
奥运工程与赛艇赛道
为迎接国际赛事,湖边设施不断扩建。为举办1935年欧洲赛艇锦标赛,工程人员建成一座有顶看台,可容纳7500人;水边另有一大片草地,可供另外一万名观众站立观看。随着奥运会临近,规划者打算在对岸的水面上方增建大型木制看台。建筑工人还在原有的豪斯米特和豪斯奥斯特旁,建造一座名为豪斯韦斯特的新船库;这是一座红瓦屋顶的石灰岩建筑。
与美国队熟悉的简朴船库相比,这些建筑规模显著扩大。格吕瑙的船库合计设有二十间更衣室、四间淋浴室、二十个热水淋浴设施,可存放九十七艘竞赛赛艇,并有配备按摩床的房间。距离终点最近的豪斯韦斯特被指定承担行政和通讯职能,计划供记者使用,并容纳无线电设备、电传打字机、电话、快速电影冲洗室以及海关办公室。其上层露台可以毫无遮挡地俯瞰赛道。这里不仅是德国领导人观看比赛的观景点,也是观众观看这些领导人的醒目平台。
地理条件、赛道与比赛
朗格湖的环境使其成为令人瞩目的赛艇赛道,却也造成了各条赛道之间影响重大的差异。五号和六号外侧赛道暴露在常见风向之下,有时几乎无法划行。一号至三号赛道紧靠南岸,水面受到的遮蔽要大得多。阿尔·厄尔布里克森提出异议,认为这会让处于外侧赛道的队伍大约落后两个艇身。他请求官员取消两条外侧赛道,并指出以往奥运赛艇比赛的预赛和决赛都只安排四艘艇参赛。官员驳回了他的请求,六条赛道全部保留。
奖牌赛的赛道抽签加重了人们的担忧。德国抽到一号赛道,意大利抽到二号,瑞士抽到三号,匈牙利抽到四号,英国抽到五号,美国抽到六号。这个安排几乎与阿尔·厄尔布里克森根据预赛成绩所预期的情况相反——成绩最好的队伍被分到保护较少的水面,而东道主及其盟友则获得靠内的赛道。叙述将这一安排称为极其可疑,同时也指出,新选拔规则背后的计算方法并不明朗。实际风险显而易见——若遇逆风或侧风,美国队可能需要追回最多两个艇身才能追平。
各场比赛的天气条件差异很大。8月12日,美国队的预赛在天气温和时举行,只有轻微顺风,水面平静。他们划在保护最充分的一号赛道,不过当时的天气使这一优势不那么显著。后来的比赛中,雨势持续,清劲的风吹得湖面颠簸不平。阵风从西面不规则地横越赛道。美国队划向暴露在外的起点区域时,风顶着船头吹来,颠簸的波浪拍打左舷;队员们努力保持船身对正。朗格湖并非比赛的单纯背景——湖岸的布局和风向的变化影响了赛艇的操控,也影响了比赛的条件。
压力下的体育社群
纳粹党掌权后,湖边由来已久、其乐融融的俱乐部生活在表面上仍然延续,但参与其中的机会和归属感都发生了变化。桨手仍会在晴朗的湖面上放艇出发,归来后到当地酒馆聚会,也会在奥运工程继续进行时聚集在船库外。在这些日常活动之下,犹太成员和俱乐部却面临排斥。犹太人的赫尔维蒂亚赛艇俱乐部于1933年遭禁;混合成员俱乐部则受到威胁,除非将犹太成员从名册中除名,否则就会被解散。一些规模较小的犹太俱乐部仍在活动,但其存续和财产取决于当地纳粹官员;这些官员可以关闭俱乐部并没收其设备。
这些变化渗入了俱乐部日常的人际关系。昔日队友彼此避而不见;成员名册上有人名消失,船库门口出现告示,门锁和钥匙也被更换。在周边乡间,犹太业主离境后,他们的大宅被封板或以远低于房屋价值的租金租给德国家庭。湖上的体育活动仍在继续,而参与其中的机会却不断收窄;两者之间的反差使奥运筹备成为更复杂的地方历史的一部分——设施不断扩建,曾经共享这片水域的社群却被强行分裂。
湖泊记忆
奥运赛艇赛事吸引了七万五千多名观众,是有史以来观众人数最多的一场奥运赛艇比赛。阿道夫·希特勒、约瑟夫·戈培尔和赫尔曼·戈林从豪斯韦斯特的露台上观看赛艇驶向终点。因此,湖泊及其设施既服务于国际体育赛事,也成为一场公开盛会的场所;政治领导人本身也在其中成为众人注目的对象。
2011年,书中的叙述者重返格吕瑙;七十五年前,美国桨手曾在那里赢得金牌。终点区域增设了一块大型电子显示牌,但有顶看台和赛道仍大致保持着1936年照片和新闻短片中的样子。年轻桨手仍在为奥运赛艇比赛划定的赛道上活动。叙述者从豪斯韦斯特的阳台望向湖面,位置接近希特勒当年观看比赛的地方。下方,一支队伍正为傍晚出航准备赛艇,一名单人赛艇桨手则向终点划去。如今的宁静并未抹去湖泊的历史;这个地方依然存在,与人们对比赛的记忆以及遭到破坏的俱乐部社群并存,这正是它意义的一部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