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德里克·奥康纳
芬尼根的守灵夜罗德里克·奥康纳是爱尔兰的前任国王;在一场众人共赴的宴席之后,他礼仪性的丰盛排场转为独自饮酒。他初登场时被称为至高酋长、马尔什克,以及电气时代以前的最后一位国王;宾客散去后,他独自留下,搜刮他们喝剩的酒,饮下超过一份量的烈酒,最后瘫倒在王座上。这一段既把王权写成由头衔构成的奇观,也写成被自身欲望压倒的肉身,结尾时,罗德里克的形象渐渐消失在一场戏仿航海的离去之中。
身份与背景
在格伦芬尼斯克河谷的聚会上——这场聚会被描述为感恩节团聚,也是罗德里克初领圣餐的周年纪念——他以好客的主人和爱尔兰国王的身份登场。叙述者称他为至高酋长、统帅,以及电气时代以前的最后一位国王,随后又对这个头衔加以修正——罗德里克并非字面意义上全爱尔兰的最后一位国王,因为他之前还有一位统治者。因此,他的王室身份是通过限定、继承和滑稽纠正来叙述的,而非作为稳定的历史事实呈现。
据说,宴席当时的罗德里克年纪在五十多岁与五十整岁之间。他的宅邸宏大而幽暗,关联着一百瓶酒、一座无线电波束塔、飞机库、烟囱以及其他建筑特征。宏伟的场景放大了随后的反差——即使赋予宅邸生气的宾客已经离去,场景中的王者气派仍能留存于建筑和陈设之中。
宴席与空宅
叙述首先通过众多宾客的离席,确立聚会的规模。他们步行或骑马,各自返回城堡,形成一支绵延的队伍;叙述先后将有名有姓的族群、传说中的团体和当地游荡者纳入其中,最后又一概斥为对罗德里克无关紧要的人。他们离开后,宅邸空了下来,国王独自面对宴席后的残局。
宴席的残余并非单纯的背景。酒水洒落一地,废弃的、满是象鼻虫的软木塞在王桌四周堆到膝深,令好客化为狼藉。罗德里克独自行动,便从这些残余开始——在散落的酒器间移动,捡起回家者和其他饮酒者离去后剩下的酒液。这个过程把公共宴会变成了对遗弃之物的私人清点。
国王饮尽残酒
罗德里克的衣着和仪态仍保留着王室漫画肖像的种种元素——套头帽、衬衫、领子、手套、招摇的衣装、成衣,以及泛欧式斗篷。然而,叙述把这副装饰齐全的形象与一个被衰败压垮的人并置,将他比作离水的海绵。他的衣着张扬身份和戏剧性姿态;他的身体状况则显出衰竭。
独自一人时,他为自己唱歌、拨弦,唱过不同语言,发出苍老而哀婉的拖腔。一声王者般的饱嗝打断了这番自娱,随后叙述把干渴写成场景中迫在眉睫的驱动力。罗德里克压低喉咙,从不同酒器中喝尽剩下的酒液;他吞下所有余酒,而不是挑选某一瓶珍贵的酒。
残酒包括几种点名提及的饮品——吉尼斯黑啤、凤凰啤酒厂黑啤、约翰·詹姆森父子公司的威士忌、鲁布可乐,以及奥康奈尔都柏林啤酒。叙述者用英制干量和液量的说法估算混合酒液,称其远远超过一吉尔或一小杯的较大部分。这个细节让他的饮酒既显得经过堂皇的列举,又毫无疑问是在捡饮残酒——国王最后喝下的酒,是从别人杯底拼凑而成的。
瘫倒与叙事意义
喝完后,罗德里克重重地跌坐在周围物件间临时拼成的座位或安置处。叙述把这次跌落写成戏仿英雄史诗的海上意象,引入一艘坚实的船和船员的呼喊,随后点明决定性的身体结果——罗德里克瘫倒在王座上。王座仍是他王权的象征,但坐在上面的身体已屈服于疲惫与过度饮酒。
这一段并非以王权复归收尾,而是以一连串告别和离去结束。船驶离;叙述暗示将会归来并道别,同时下一段故事开始。因此,罗德里克的故事把国王的宅邸变成一处临时港湾——起初宾客云集,随后只剩主人独自留守,最终又在送场景继续前行的语言中被抛在身后。世袭主权与饮尽残酒之间的滑稽反差,构成了这一段的核心意象——统治者的头衔依然留存,他的宴席、宾客和身体仪态却一同消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