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LP

芬尼根的守灵夜

ALP被确认为舍姆的母亲,也是那封信为之发声的母亲;在肖恩情绪崩溃的一幕中,她还以一位令人悲伤、深受爱戴的人物形象出现。全书声音不断转换,她的母亲身份与家族通信、公共表演、金钱和都柏林本身交织在一起。

身份与家庭

信件仿正式的开篇通过一连串亲属关系与传递关系交代各方身份——信由肖恩携带,由舍姆书写,为舍姆之母ALP发声,也为肖恩之父赫克发声。信中拥挤的、仿地址式的片段、日期、地名和突兀的告示,使家族历史与这份不稳定、难以辨读的文书密不可分。因此,ALP既以个人身份,也以文本形象出现——她被称为一位母亲,也是信件代为发声的人。

在其他地方,ALP与安娜·丽维娅·普拉贝尔相关联;后者的存在使有关人物、地点和日常生活的叙述生动起来。叙事并未将她定格为单一而稳定的肖像;相反,她的身份通过反复出现的社会与家庭场景逐渐显现,从城市人群到家庭回忆皆然。

公共生活与城市

一段全景式描写展现了公园平台上的人群,各个城区与群体聚集于一场公共盛事之中。段落穿梭于不同街区、行业与阶层之间,使人群成为都柏林的复合图景,而非整齐划一的观众。城市的多样性通过各城区及其独特的地方色彩呈现;人群的集体行动则围绕着一位躺着沉睡的中心人物展开。

另一场公共集会扩展为纪念碑下的一次大型露天集会,城内及城外的人们挤满了所有可用空间。段落对与会者作出冗长罗列,使这场活动呈现出有意营造的多元城市风貌——年轻人、工人、专业人士、宗教人士、访客以及与守灵活动相关的人,都出现在同一幅社会全景中。这一场景将公共表演与一首歌谣的集体创作和传播联系起来。

都柏林还呈现为由各类有名路线与地标组成的网络。一条漫游路线将小巷、林荫大道、广场、新月形街道、窄巷和环形路口串联起来,把城市中的行进化为言语回环。在别处,城市街道与交通则成为衡量城市状况的实际尺度——有人短暂停步凝望商店橱窗,随后便有人预言,这位观察者会因交通拥堵而沾满泥泞。由此,ALP与城市的关联超越了象征性的河流意象,延伸至街道、交通、卫生设施与公共抱怨。

劳动、金钱与交换

经济话语反复塑造着ALP周围的社会世界。一段文字描述了吃饭、购物、上学和家用物品构成的熟悉日常,却将这些日常与生意衰败、煤炭短缺及大麦涨价并置。日常家庭生活显露出易受贸易和供应变化影响的一面,而孩子们的教育与游戏则在这种不稳定中继续。

另一段情节描写一群表演者与同伴穿行于当铺和持牌营业场所之间。他们首先停下,是为了赎回一名歌手的假牙;随后一行人饮酒,这趟外出也促成了一首歌谣的创作。这一连串事件将表演与物质需求及商业交换联系起来——在公开歌谣成形之前,甚至连歌唱所需的工具也得先从当铺赎回。

信中零散的告示同样不断累积有关财产、债务、银行、工作与迁徙的词汇。后文将邮递工作转化为追讨欠费的主张——说话者描述自己如何收取印刷品的欠款,并威胁要持续向欠债人施压,直至收到款项。这些情节将通信与公共生活置于一个由工资、欠款、货物和义务构成的经济体系之中。

母爱与叙事意义

在一段以肖恩为中心的情节中,悲痛压倒了他平日的自我表现;他因母亲而情绪崩溃。段落写到他被爱与泪水淹没,随后又试图轻描淡写地带过这番情绪流露,恢复镇定。他抬头仰望,失去平衡,继而滚离现场,直至从视野中消失。情绪崩溃通过肖恩的反应使母子之情显现,而他的消失又将私人情感转化为另一段移动与失踪的情节。

ALP的重要性体现在亲密关系与公共世界之间的流转。她在家族信件中被提及,通过儿子的悲痛受到追忆,并与以人群、路线、表演和交易呈现的城市相关联。叙事并未提供一段连贯完整的生平,而是让她的母亲身份以片段的形式反复出现——每个片段都将家庭记忆与都柏林动荡不息的社会生活联系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