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特·格雷戈里

芬尼根的守灵夜

马特·格雷戈里既是年迈的海上鳏夫,也是被纳入全书对往事不稳定复述中的人物。他是聆听特里斯坦与伊索尔德在船上幽会的四老者之一,被称为他们的家族之父,后来又得到一段简短而哀伤的告别;其中的措辞使他的结局难以与故事中的身份变形区分开来。##身份与四老者 马特属于被称为“爱尔兰的四位主浪”的四人组合——马特·格雷戈里、马库斯·莱昂斯、卢克·塔皮和约翰尼·麦克杜格尔。他们在吃鱼前谢恩的惯常仪式再度作为叠句出现,每个人都被点名,而这群人也一再坚称他们共有四人,不多不少。这种滑稽的强调让四人因习惯、陪伴与重复而拥有共同身份;马特是其中第一个被点名的人,也是他们的父辈人物。

四人也被描述为年迈的海上鳏夫,心思转向逝去的时光。他们的记忆与言语无法归入稳定的年代顺序——旧日友谊、年轻时的场景与后来的回忆彼此交叠。因此,马特并非通过连贯的生平经历来呈现,而是借由四人组合的共同声音和反复进行的回忆活动现身。

聆听特里斯坦与伊索尔德

特里斯坦与伊索尔德在一艘缓缓行驶的船上亲吻拥抱时,四老者在一旁聆听。他们竭力倾听,双眼闪闪发亮地注视着;与此同时,叙述细致描写这对恋人的亲密情景,包括他们坐在女总管舱房后方的一张十五英寸小双人沙发上,以及伊索尔德身穿绣有金饰的蓝色服装。他们的聆听使他们成为欲望场景的见证者,也让恋人的幽会成为年长旁观者转述和记忆的对象。

这一段将船上幽会的当下与早先的演出和年轻时的生活记忆交织起来。四人回忆起往日的牡蛎晚餐和一幕求爱场景,而戏剧与历史的回声也围绕着这对恋人渐次汇聚。马特并未介入他们的私情——他参与的是框定这场幽会的聆听活动,与同伴一道,见证亲密举动转化为共同回忆。

家族之父与重塑的身份

在后来的叙述中,约翰尼以自己的声音称可怜的马特为四人组合的家族之父。接下来的段落却动摇了这一称谓,把老者们称作“四位亲爱的老太婆”,并将他们描写得漂亮而体面。从父权式的父亲转变为女性化的滑稽人物,是全书流动身份处理方式的典型特征——马特的姓名与位置仍让人认得出他,但围绕着他的称谓却不断变化。

周围的段落在市政盛典、拍卖、雕像、马匹和公众人物之间铺展,随后又回到四位聆听者身上。马特在这片拥挤的言辞世界中,是通过关系而非独立个体来定位的——他是四人中的第一位,是这群老人的家长,也是让往事持续流传的海上鳏夫之一。这些角色不断被重新框定,而非汇聚为一幅单一、写实的肖像。

结局与叙事意义

马特最直接的告别出现在一段精简的对话中——他要一块面包,叙述随即宣布这便是结局,接着出现一段祈祷,并附上安德鲁·马丁·坎宁安之名。这一连串文字并未明确说明马特的结局究竟是实际死亡、滑稽的身份变化,还是全书交叠声音中的又一次转折。其突兀感至关重要——共同用餐、最后的请求与众人的哀伤,压缩进寥寥数语之中。

在这些片段中,马特将聆听、进食、家族称谓与回忆联系起来。四人反复谢恩并一再重申人数为四,使记忆本身呈现循环往复;马特从家族之父变为受到哀悼的“可怜的马特”,则展现了人物如何在更换姓名和叙事语域的过程中延续。他与其说是一位拥有线性发展轨迹的主角,不如说是全书集体声音的支点——一位熟悉的长者不断被召唤、重塑,最终受到哀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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