凯特奥姆

追忆似水年华

凯特奥姆是通往圣让德拉埃兹教堂的一座村庄;这座少有人造访的教堂地处偏僻,似乎难以抵达。在叙述者与阿尔贝蒂娜的旅途中,村庄成为偏远与可达之间的连接点——起初,它是一次艰难的乡间行程中的地标;后来,汽车使人们得以在一下午抵达几个此前各自需要单独前往的目的地。叙述者也正是沿着村外的小路,发现阿尔贝蒂娜在教堂前作画。

教堂周边环境与路线

教堂距离埃普维尔车站超过半小时路程,位于凯特奥姆最后几栋房屋之外;它十分偏僻,鲜有人听说过,访客需要问路或找向导。一次早期出游中,叙述者与阿尔贝蒂娜乘火车前往格拉特瓦斯特方向,随后继续步行。酷热的天气和漫长的步行使这趟出游十分辛苦;叙述者还担心,阿尔贝蒂娜一路受热之后,不得不坐在教堂周围潮湿的低地里。

为了让之后的出游舒适一些,叙述者安排了一辆来自巴尔贝克马车行的马车。他们经由尚特皮森林抵达凯特奥姆,驾车途中,林中传来鸟鸣,但看不见鸟儿。马车无法一直驶到教堂——经过村庄后,叙述者让马车停下,与阿尔贝蒂娜道别,并安排在当天结束时回来接她。

汽车与变化中的距离

阿尔贝蒂娜觉得,圣让德拉埃兹教堂与拉拉斯皮耶尔分处两个方向,十分不便,因为选择其中一个目的地出游,似乎就意味着他们当天只能去那里。于是叙述者叫来一辆汽车。阿尔贝蒂娜抵达时并不知道这一安排,叙述者便把汽车以及自己为她藏好的帽子和面纱拿给她看。饭店侍者艾梅对她的装扮和他们这种不同寻常的交通方式颇为欣喜,跟着他们下楼,并帮忙解决了与司机之间的误会;司机原以为这趟预约只涉及阿尔贝蒂娜一人。

司机解释说,圣让德拉埃兹教堂只需二十分钟便可抵达,从凯特奥姆到拉拉斯皮耶尔则需要三十五分钟。汽车使他们得以在一下午游览两处地点,打破了此前造成实际阻隔、让它们仿佛分属不同日子的距离。叙述者由此反思,距离是空间与时间之间的一种关系——当出行变得轻松,原本仿佛位于另一个世界的地方,就会成为一处邻近之地,融入改变了的景观之中。

阿尔贝蒂娜在凯特奥姆作画

后来一次出游中,叙述者在凯特奥姆下车,沿着一条低洼小路跑去,踩着木板过溪,发现阿尔贝蒂娜正在教堂外作画。在他看来,教堂的尖顶和红石如同一株开花的蔷薇;光滑的门楣上雕刻着天使,这些中世纪仪式般的形象,在叙述者的描写中,仍在现代的一对人面前延续。阿尔贝蒂娜正试着描绘这些形象,她模仿埃尔斯蒂尔挥洒自如的笔触,并尝试遵循他教她留意的韵律感。

阿尔贝蒂娜收起绘画用品后,两人沿低洼小路往回走,离开了溪边的教堂。他们回程改走另一条路线,并在马库维尔-洛尔盖约斯停下,借着暮色观看当地的教堂。阿尔贝蒂娜看出它经过修复,并依据埃尔斯蒂尔所看重的古老石材之美来评判它。因此,凯特奥姆不仅属于一段以旅行时间衡量的旅程,也出现在叙述者对艺术关注与共同出游如何重塑一处地方意义的讲述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