昂卡维尔
追忆似水年华昂卡维尔既是叙述者在巴尔贝克一带经历中的目的地,也是一个转折点——他为了寻找阿尔贝蒂娜而前往此地,一场与安德蕾共舞的情景加深了他的疑虑,而这里原有的神秘感最终消散,转为熟悉的铁路惯例与社交联系。
地理环境与路线
叙述者第二次逗留巴尔贝克期间,昂卡维尔是阿尔贝蒂娜往返于其间的几个小海滨地点之一。她住在罗兹蒙德的家人那里,而邦当夫人在埃普维尔有一栋别墅。阿尔贝蒂娜说自己在两地之间来回奔波,因此昂卡维尔属于由拜访与临时住所构成的分散地方地理网络,并非一个孤立的目的地。 叙述者计划前往昂卡维尔寻找阿尔贝蒂娜,然后与她一同前往杜维尔。他打算在这一天既与她单独相处,又拜访费泰讷的坎布勒梅尔侯爵夫人和拉拉斯皮耶尔的维尔迪兰夫人。他们乘坐当地铁路出行,这条铁路有一系列绰号,使路线听起来既熟悉又难以捉摸——因线路蜿蜒而被称作“曲折线”,因看似缓慢而被称作“爬行线”,又因警示汽笛而被称作“跨大西洋号”,等等。因此,昂卡维尔属于一个交通网络,沿线车站连接着海滨胜地、乡间宅邸与社交拜访地点。
阿尔贝蒂娜、安德蕾与赌场
另一次前往昂卡维尔的行程中,列车因故障延误,叙述者因此遇见科塔尔医生。科塔尔邀请他与维尔迪兰夫妇共进晚餐,但叙述者先和他去了赌场。叙述者初到时觉得阴郁的房间,此时因姑娘们在没有男伴的情况下彼此共舞而热闹起来。叙述者正要离开时,听见阿尔贝蒂娜的笑声,便决定留下。 一名陌生人弹起钢琴,安德蕾邀请阿尔贝蒂娜跳华尔兹。科塔尔评论她们舞姿亲密,叙述者则注意到她们稍稍拉开了距离。随后安德蕾对阿尔贝蒂娜说了些什么,阿尔贝蒂娜以先前引起叙述者注意的同一种笑声作答。叙述者把这一刻视为两名女子私下心意相通的迹象,尽管这一幕并未独立证实她们之间究竟有何默契。与其说这次相遇是一种证明,不如说它开启了持续的猜疑——昂卡维尔从此与叙述者试图根据零散而含糊的观察,解读阿尔贝蒂娜的行踪和人际关系联系在一起。
借口、拜访与猜疑
另一次谈到前往安弗勒维尔时,阿尔贝蒂娜说自己必须去拜访一位每天下午都在家中的女士。她起初诉诸礼貌,称担心惹对方不快,随后又解释说自己已约好在那里见几个姑娘,而且可能会受邀共进晚餐。叙述者提出陪她走一段路后,阿尔贝蒂娜的反应变了;她转而提议两人往相反方向去,一起吃晚饭。这段对话发生在叙述者担心自己会独自留下的焦虑之中;他通过猜疑解读她不断变化的理由,却无从得知她内心的真实动机。 叙述者后来回想,在第二次逗留巴尔贝克期间,他开始怀疑自己先前的看法——他曾以为阿尔贝蒂娜的缺席只是出于轻浮。昂卡维尔及邻近城镇为这些疑虑提供了具体背景——约会、家庭义务、火车与出游都能被观察到,但其背后的原因对他而言仍难以知晓。因此,这个地方参与构成了小说中的一种对照——一边是可见的社交安排,另一边则是叙述者试图从中推断、却无法进入的他人生活。
从神秘到熟悉
夏末时,昂卡维尔对叙述者而言已不再陌生。曾经承载梦幻色彩的悬崖及其周边景致,不再显得神秘;他越来越多地从与之相关的人物、旅程和日常惯例来理解这一带。当地铁路的车站成了社交地图上可辨认的地点。在昂卡维尔,坎布勒梅先生前来为访客送行,并邀请叙述者去费泰讷,表示可以替他安排拜访和交通。其他地方也有熟人在车站迎接旅客,与他们交谈,或陪他们继续上路。 叙述者回忆阿尔贝蒂娜在晴朗的傍晚于昂卡维尔车站下车,由此可见习惯已彻底改变了这个地方的面貌。曾经显得遥远的所在,如今已纳入日常相逢与离别的连续过程。铁路沿线的停靠站将乡间宅邸和友谊紧密相连,旅程因此与其说是穿越陌生风景,不如说是在一条外省街道上往来。昂卡维尔的意义正体现在这一双重变化中——它既是叙述者怀着不确定心情解读阿尔贝蒂娜的场所,也是衡量熟悉感如何取代一个地方原先所承载的想象性神秘感的标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