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拉迪斯的精神疾病、电休克治疗与诺沃克住院

金发美人

格拉迪斯的精神疾病与收治住院,在她与诺玛·简·贝克之间造成了长期隔阂——她的病情由医院权威和治疗措施管理,但她也亲身经历着恐惧、孤立,以及多年未见的女儿归来时带来的痛苦。叙事并未将格拉迪斯简化为一种诊断,而是将临床记录与她试图忽视脑中声音的努力、机构对她自由的限制,以及诺玛·简探访时的亲密细节并置。

疾病及其早期征兆

格拉迪斯在负片实验室工作时,已经学会过滤那些她明白并非真实存在的声音。小说将这种应对努力追溯到她生下最小的女儿之后;从那时起,她逐渐熟练于忽视那些侵入脑海的声音。有时,尤其是疲惫不堪时,声音会冲破她的防线,仿佛电台节目干扰了信号。工作时,她一边接触会刺激得双眼流泪的烈性化学品,一边听见混乱而执拗的喧嚷。接到一通紧急电话时,她的恐惧骤然加剧——她担心电话是关于诺玛·简的,却得知电话谈的是她自己的母亲德拉·梦露外祖母。

因此,疾病最初呈现出来的并不只是一个标签,也是一场艰难而持续的努力——分辨内心的紊乱与外在事件。格拉迪斯坚忍地拒绝承认电话线是活物,并试着不理会那些声音。她的镇定与维持镇定所需承受的压力形成对照,展现了管理症状所需付出的心力,却没有暗示意志力足以让症状消失。

诊断、治疗与机构生活

诺玛·简探望她的大约十年前,格拉迪斯就已入住诺沃克州立精神病院。医院向有意收养孩子的父母提供的资料,将她的病情认定为慢性偏执型精神分裂症,并称她可能因酗酒和滥用药物而出现神经损伤。记录还表明,她的病情影响远不止医院之内——考虑收养诺玛·简的人也获知,她的母亲尚在人世、正在住院,并已确诊患病。

叙述提到,格拉迪斯曾接受数个疗程的电休克治疗,发病次数因此显著减少。诺玛·简探望她时,她正接受密集的药物治疗,以预防抑郁发作和躁狂发作。医院记录称,她多年来没有试图伤害自己或他人。医生告诉诺玛·简,格拉迪斯的状况已接近她这种病例所能达到的最高康复程度。因此,好转并不意味着回到想象中的往日生活,也不意味着完全独立;它意味着病情得到控制、治疗仍在继续,而预后则由机构界定。

有一段时间,医院允许格拉迪斯独自在院区内活动。她坐在长椅上读诗,低声念给自己听,或者一直走到工作人员叫她回去——她称那些人是自己的狱卒,却并不怨恨他们。她承认自己曾经患病,也承认康复需要很长时间,并将电休克治疗视为她认识到这一点的原因之一。高墙围住了医院和公园。获准独自行走让她得到一定程度的自由,而围墙则清楚表明,这种自由仍受机构照护的界限约束。

与诺玛·简重逢

重逢之前,诺玛·简已有十年没有见过母亲。她打电话询问一位精神科医生,探访是否会引发问题,随后在访客室里一眼就认出了格拉迪斯。她们并没有互相拥抱——诺玛·简哭着抱住母亲,格拉迪斯没有回抱她,却也没有推开她。诺玛·简后来记得两人都哭了,尽管当时只有她落泪。这个差异保留了记忆中的情感力量,却没有把格拉迪斯有限的回应当作她毫无感受的证据。

叙述通过对身体状况的观察记录诺玛·简的震惊。格拉迪斯很瘦,穿着褪色的绿色病号服,脚上是脏拖鞋和袜子,衣领敞开,胯部附近少了一颗纽扣。她的头发已经褪成灰色,脸显得松弛而憔悴,双眼看起来黯淡无色。在诺玛·简眼中,她像个陌生人。相比之下,医院工作人员站在一旁注视着这对母女,据说他们很好奇,这位光鲜的模特是否像她住院的母亲。这个场景将比较本身变成另一种机构凝视——格拉迪斯既作为病人受到审视,也作为公众形象的母亲受到审视。

诺玛·简带来了埃德娜·圣文森特·米莱的几首诗选、奥托·厄泽送给她的一条浅灰色针织披肩,以及一只玳瑁纹粉盒。一名护士不让她把粉盒留下,因为镜子可能会被打碎并被用于伤害他人。连这份小小的礼物也受医院规定约束。这些物件显示,诺玛·简试图通过书籍、衣物和一件象征美丽的物品建立联系;而对粉盒的限制,则标示出日常关怀与机构生活中的防范措施之间的距离。

重返、限制与叙事意义

后来在莱克伍德发生的一次相遇,再度将重逢与禁闭联系起来。格拉迪斯从诊所失踪后,人们发现她睡在贝尔弗劳尔大道上一座天主教堂的长椅上;那里距离诊所不到五公里。她神志困惑,却没有反抗,随后由莱克伍德警方送回。诺玛·简崩溃大哭,抱着她很久;格拉迪斯身上有湿衣物和尿液的气味。这个场景将母女间的依恋与疾病及对机构的依赖所带来的实际影响并置,却没有暗示一个充满爱意的拥抱就能化解任何一方的处境。

在这些片段中,格拉迪斯的病情程度有所变化,却从未变成一个简单的康复故事。声音、医院记录、药物、电休克治疗、围墙、受限的物品以及被警方送回,各自揭示了她处境的不同侧面。机构可以报告她发病次数减少、多年来没有自伤,也可以提供治疗和有限的院区活动机会;但它无法抹去长达十年的分离,也无法让重逢中的情感回应变得对等。因此,格拉迪斯的疾病塑造的不仅是她自己受限的生活,也塑造了诺玛·简对母职的体验——那是一种交织着渴望、认出彼此与疏离的体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