诺玛·珍的经济困窘

金发美人

诺玛·简·贝克的经济困窘,既影响她最初独立生活的经历,也影响她后来进入模特行业。工资让她有了可以视作自己所有的钱,却不能保障她免受疾病、房租、债务或失业的影响。随着她的形象逐渐具有商业价值,她的收入与他人从中获利之间的差距也愈发悬殊——受到瞩目带来了新的机会,却几乎没有让她掌控与这些机会相关的收入或工作条件。

工资与独立

离开格雷泽家后,诺玛·简·贝克独自住在伯班克一间带家具的房间里,空间狭小,还要与另外两名房客共用浴室。她把这种局促的住处视为一种奢侈,因为它让她短暂地摆脱了寄养儿童、儿媳或妻子的身份定义。她的独立既是情感上的,也是物质上的——她挣工资、领支票,还亲自去银行兑现。

这份收入来之不易,此前她屡次求职碰壁。小工厂因她缺乏经验且年纪尚轻而拒绝她;无线电飞机公司起初也没有录用她。她坚持争取机会,最终获得了流水线工作。这种重复性劳动与家务清洁相似,但工厂提供了一个公共工作场所,她可以凭借效率成为生产主管眼中有用的人。工作八小时后,她乘电车回家,算出扣除各项费用后,当天大约挣了七美元。数目不多,却归她所有,她可以拿来花用,也可以试着存起来。

她的房间和日常生活说明了工资能买到什么,又买不到什么。她不再需要为丈夫准备丰盛的饭菜;她常常只是把罐头汤加热,再配上面包、水果或牛奶。她的床不过是一张狭窄的小床,独处之中还伴随着疲惫,以及反复浮现的孤儿院记忆。即便如此,自己挣钱仍然标志着切实的改变——她还没有保障,但已经开始支撑起一种不再受昔日家庭支配的生活。

模特工作

模特工作起初似乎能让她摆脱工厂工资的局限,但这份工作并不稳定,而且受到严格管理。在普林经纪公司的第一周,她穿着合身的白色尼龙裙,在洛杉矶的一场家居用品展览会上站了好几个小时,向大多是男性的来访者分发传单。这份工作每天支付十二美元,其中包括少量餐费和电车车费。第二周,她穿着纸制服装,在市中心的会展大厅推销纸制品,每天收入十美元,餐食和交通费用同样包含在内。

其他工作安排包括穿着白色泳衣推销乳制品、穿航海服装参加船展,以及穿牛仔女郎装出现在一场牛仔竞技表演上;晚间主持人还会不时在灯光下用套索套住她。上班所需不止是到场——衣服、鞋子、长袜、化妆品和梳妆打扮,都可能成为必须由她自己负担的开销。经纪公司的规定禁止她私下约见客户,也不允许她收取客户给的小费;客户必须直接向经纪公司付款。因此,她获得有偿工作的机会,要经由一个控制双方接触和付款条件的机构。

经纪公司认为她前途可期,许多客户都点名要她,但这种身份并没有转化为可靠的经济保障。她要为染发以及仪态和摆姿势课程付费,而且常常得自备服装和个人用品。与此同时,她攒钱买二手车,还把五美元钞票寄给住在诺沃克精神病院的格拉迪斯·莫滕森。收入不断进账,但随之而来的义务和开销也让她几乎存不下钱。

疾病、开销与债务

疼痛和月经过多,让有偿工作的不稳定性变得尤其严重。阿司匹林不够管用,经纪公司联系的一名医生于是给她开了药效更强的药。最难受的日子里,头痛和视线模糊会让她无法工作。每缺勤一天就意味着少一份工资;当她的收入本来就很少时,这无疑是沉重损失。她担心视力会不会出问题,也担心自己能否坚持下去;实际的问题不仅在于如何忍受症状,还在于她有多少次能力承受停工的代价。

这与她早年生病时的情形形成鲜明对比。在维杜戈花园和皮里格家时,埃尔西·皮里格可以拿热水袋和热牛奶给她。在她租住的房间里,却没有人照料她。她孤身一人,而她赖以谋生的身体并不能始终听凭自己支配。进入模特行业后,这种脆弱处境愈发突出,因为外貌和随时准备工作的状态既是工作要求,也是额外开销的来源。

尽管一直在工作,她仍一再向经纪公司、奥托·厄泽和其他人借钱。长袜上哪怕只有一道小抽丝,也可能让她惊慌,因为她怕它会变成更大的破洞,而自己无力买新的。炎热、出汗、异味或衣物上的污渍也会带来同样的经济和职业威胁——她怕别人注意到,怕可见的瑕疵危及她的工作。这些焦虑与她的收入密不可分。她必须维持具有市场价值的外表,同时还要支付许多维持这种外表所需的物品费用。

受到瞩目的代价

随着她作为模特越来越受欢迎,她搬进了西好莱坞一间带家具的房间,离奥托·厄泽的摄影工作室很近。但从工厂工人转为摄影对象,并没有免除她精打细算的必要。她仍在攒钱买车,仍要借钱,也仍寄小额款项给格拉迪斯·莫滕森。探望母亲时,她拿出近期的杂志照片,作为自己生活迎来好转的证明,并把模特工作以及与好莱坞制片厂有关的工作说成轻松又令人兴奋的事。格拉迪斯的反应几乎看不出热情。诺玛·简·贝克愉快的讲述,掩盖了她的工作生活其实被忧虑和审视所支配。

叙述明确揭示了这种被掩盖的现实——模特工作比工厂工作更令她疲惫,因为摄影师、客户、经纪公司和好莱坞制片厂都有权评判她、拒绝她或终止她的工作。她的公众形象或许显得成功,但这份工作让她觉得自己行走时毫无保障。好莱坞制片厂解雇她,而普林经纪公司也正准备这么做时,这种不安定感更加尖锐。她拖欠房租;她买的二手车也因漏付两笔各五十美元的款项而被收回。

三年来,她一直礼貌地拒绝奥托·厄泽提出的裸体杂志拍摄工作,那类工作报酬高于她最终接受的日历拍摄。陷入经济困境后,她为艾斯好莱坞日历拍摄照片,报酬是五十美元。奥托·厄泽从这次拍摄中收取九百美元,并留下底片。她所得与他所获之间的差距表明,核心问题不只是工资微薄——他人掌控这些影像并从中获利,而生活开销和失去工作的风险却由她承担。

收益不均

为日历拍摄的照片后来变得极为著名,但它们日后的传播并没有改变最初的工作条件。诺玛·简·贝克只收到五十美元;男性却从这些影像中赚得数百万美元。这种反差延续了她在经纪公司接单时已经显现的模式。她的劳动使产品具有价值,而经纪公司、摄影师、出版商和电影业则处于能够支配工作机会、所有权与利润的位置。

因此,她的经济困窘并不是一个从贫困走向成功的简单故事。工厂工作给了她些许具体的独立;模特工作扩大了她获得收入的可能性,却也增加了维持外表的开销,并使更多人有权评判她的工作。疾病可能中断收入,债务吞噬她挣来的钱,而她照片的商业价值绝大部分流向了别处。伴随她成名而来的经济压力,正是她的形象变得有价值的机制之一——她受到更多瞩目,却没有得到与之相称的保障,也无法掌控自己创造的价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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