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性战时就业
金发美人战时女性就业使诺玛·简·贝克首次能够在家庭或婚姻之外养活自己。在无线电飞机公司,她从装配线工作转到飞机涂装,获得晋升和加薪;这份工作带给她收入和独立,却也暴露出她能获得的机会范围狭窄且需要付出身体代价。小说后来将她的宣传和模特工作与工厂经历并置,追溯女性劳动如何既因生产力而受到重视,也因其可供销售的外表而受到重视。
战时工作及其带来的机会
战争改变了诺玛·简·贝克周围可见的工作景象。女性驾驶卡车和有轨电车、操作起重机,也从事砌砖和油漆工作;她注意到城里到处都有身着制服的女性。在无线电飞机公司,她估计女性人数是男性的八倍,尽管管理层中没有女性。这种反差让机会显得真实,却又有明确的边界——女性填补了劳动力短缺,而权力仍掌握在别人手中。
对诺玛·简来说,劳动力短缺并非抽象概念。她认为自己的工作仰赖男性工人的缺席,甚至希望战争继续下去,因为她的工作、收入和自由都取决于战争。这个想法与她听到的、盼望战争结束的人们的怨言正好相反。就她的处境而言,和平可能威胁战时需求才使之成为可能的脆弱独立。
工厂工作与独立
受雇之前,诺玛·简未经许可,试着在小工厂找工作,却因缺乏经验和年纪太小而遭到拒绝。无线电飞机公司起初也拒绝了她。她仍然坚持,虽然焦虑,却意志坚定;她表现得强壮能干、愿意吃苦,直到雇主给她一次机会。她很快学会了装配线工作,凭借效率在领班监督下的工人中脱颖而出。
这份工作改变了她日常生活的样貌。她独自住在伯班克一间带家具的房间里,与另外两名房客共用一间浴室;工作八小时后,她搭有轨电车回家,计算自己的收入。扣除税款和其他款项后,她一天工作能拿回家大约七美元。数额虽少,却由她自行决定花用或存下。她不必再为丈夫准备丰盛的饭菜;罐头汤、面包、水果或牛奶就足够了。独处和狭小的房间对她而言都像是一种奢侈,因为她以工薪劳动者的身份生活,不再是孩子、受人供养的女儿、儿媳或妻子。
她的自由感建立在重复劳动和细小的计算之上——完成一个班次、数清收入、想着存钱的可能。她把工厂工作当作一场必须赢下的竞赛,想起自己曾是学校里速度最快的运动员之一,还得过一枚奖章。她把奖章寄给了格拉迪斯·莫滕森,后者没有回信。然而在工作场所,诺玛·简可以通过看得见的表现和晋升来衡量自己的努力,即使家中无人认可她。
晋升、暴露与维持工作的代价
仅仅三个月后,无线电飞机公司便提拔了诺玛·简,并把她的时薪提高了二十五美分。她认真负责的工作为她赢得一项更精细的任务——把液态塑料喷涂到飞机机身上。这次晋升证明了她的能力,但新任务使她接触到大量化学物质,令她感到不适,也影响了她集中注意力。领班带她离开喷漆室到空气新鲜处;她很快便返回,坚持说自己没事,因为她担心会被调回装配线,甚至遭到解雇。
她逐渐熟练起来,也越来越能忍受挥发物,但这种适应并未消除化学物质的暴露。气味仍留在她的头发和衣服上,她不得不额外清洗并晾晒。她为自己迅速晋升感到自豪,希望再次升职加薪,也希望领班继续认为她可靠,足以胜任精细工作。因此,她的决心具有两面性——既是对自身技能和成年独立的坚持,也是迫使自己无视工作正影响自身的迹象。
经期疼痛又对她来之不易的可靠形象构成威胁。诺玛·简服用阿司匹林以便继续工作;不得不缺勤时,她会感到羞愧。十一月的一个早晨,她在喷漆车间里忍着绞痛和恶心工作,不愿冒着失去职位的风险。小说将她害怕无法胜任工作的心情,与无家可归、丈夫离她而去所带来的不安联系起来。就业不只是获取收入的途径,也是支撑她独立生活的脆弱依托。
从工厂工人到宣传劳动者
战时工厂工作之后,诺玛·简通过普林经纪公司从事有薪宣传工作。第一周,她在洛杉矶的一场家庭用品博览会上扮演“铝制品小姐”,身穿配套的白色服装站在台上发放宣传册,领取宣传册的大多是男性。这份工作持续四天,每天报酬十二美元,包括简单膳食和有轨电车车费。第二周,她扮演“纸制品小姐”,在市中心的会议厅分发样品和宣传册,每天报酬十美元,同样包括膳食和交通费用。
之后的工作安排让她以迎宾员或产品代表的身份出现在公众面前——在圣莫尼卡的一场外科设备展上担任迎宾员,身穿奶牛图案泳衣担任乳制品代表,出席酒店和餐馆的开业活动,穿着航海服装参加船展,还在亨廷顿海滩扮演“牛仔竞技小姐”。场所和服装虽不断变化,工作却一次次将她的外表变成雇主所销售的内容。与工厂不同,在工厂里她的效率以产量衡量;这些工作要求她在分发产品、吸引注意的同时,成为宣传形象的化身。
经纪公司严格限制她与参加活动者的交往方式——不得与客户约定会面,也不得收取小费;报酬必须通过经纪公司发放。即便吸引力来自她本人,这套安排仍将她的工作界定为受控且经由他人安排。她的收入不高,身体不适又使她难以随时待命。后来,经纪公司的顾问医生开出更强效的药物,取代阿司匹林;疼痛、视力模糊和缺勤威胁着她赖以生活的收入。每一天的缺勤都很重要,因为即使是微薄的工资也很难放弃。
劳动、形象与不平等的回报
小说将这一叙述从宣传工作延伸到诺玛·简形象的市场价值上。三年来,她一直礼貌地拒绝奥托·厄泽提出的为男性杂志拍摄裸体照片的邀约。后来,她失去了片厂的职位,经济拮据,便同意为一份爱斯好莱坞日历摆姿势,报酬为五十美元。奥托·厄泽保留了底片,并为这次拍摄收取九百美元;照片后来享誉国际,数百万美元则落入他人之手。这里的反差不只是报酬不同那么简单——她的形象成了有价值的商品,但她无法掌控那些决定其未来价值的材料。
从工厂、经纪公司到摄影工作,就业都让诺玛·简拥有了一定的自主权,却没有消除她的脆弱处境。无线电飞机公司按她的耐力和精准度付酬,却将女性排除在管理层之外,并使她暴露于化学危害之中。经纪公司为她面向公众的劳动付酬,却限制她与客户接触;这类工作既依赖她的外表,也依赖她的努力。日历照片最清楚地展现了价值分配的不平等。战时就业起初是摆脱依赖的一条出路,但她能够获得的工作却一次次将她的劳动、健康和形象置于她无法完全分享其收益的体系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