玛丽莲·梦露的怀孕与流产创伤
金发美人玛丽莲·梦露的怀孕与流产创伤并非局限于一次医疗危机——失去未出生的孩子所带来的悲痛、愧疚与恐惧一再浮现,影响着玛丽莲对自身身体、名望以及成为母亲的希望的理解。小说没有给出关于这场失去的稳定说法,却展现了它造成的后果。玛丽莲向公众隐瞒自己的痛苦,难以说清究竟发生了什么,并一再在原本可能带来认可或幸福的时刻,感受到孩子的缺席。
背景——脆弱的母女关系
这段创伤发生在玛丽莲与格拉迪斯·莫滕森长期分离的背景之下。格拉迪斯住院已久,诺玛·简·贝克在分离十年后探望诺沃克州立精神病院里的母亲时,得知母亲接受过电休克治疗和药物治疗。这次重逢情绪强烈,却并不对等——诺玛·简哭着拥抱格拉迪斯,格拉迪斯接受了拥抱,却没有回抱她。这一幕展现了她们的关系中难以获得关怀与认可,而没有把母职描绘成可靠的慰藉来源。
小说也展现了精神疾病和机构决策如何影响这个家庭的处境。格拉迪斯的精神症状早在数年前便已出现,诺玛·简成长时,母亲不在她的日常生活中。后来,诺玛·简抵达莱克伍德,在年长的格拉迪斯从诊所走失、被警方送回后,再次见到了她。诺玛·简在痛苦中拥抱母亲。这些重逢为后来关于未出生孩子的谈话带来了长期的渴望与不确定——格拉迪斯既是诺玛·简寻求的母亲,也是一个回应可能令她不安、而非使她安心的人。
失去及其被掩藏的后续影响
手术之后,玛丽莲感到极度痛苦,也担心自己身陷危险,但她向出席其事业得意时刻的观众隐瞒了这场危机。小说将这份隐秘的苦楚与她作为成功表演者的公开形象并置。在《绅士爱美人》首映礼上,人群为电影喝彩,也看见玛丽莲落泪;在公众形象背后,她的悲痛与失去未出生的孩子有关。这种对比表明,名望带来的一种暴露,既显露情绪,也遮蔽情绪的缘由。旁观者看得到泪水,却不知道它们意味着什么。
玛丽莲将这段经历转化为创作素材,在塑造洛蕾莱·李时汲取自身的苦难。这种转化并没有被描绘成一种治愈。角色与电影带来的赞誉,与仍被她私自承受的悲痛并存,喝彩也无法弥补这份失去。相反,小说让表演成为这道伤口延续影响的一部分——玛丽莲能够赋予痛苦艺术形式,但表演者本人仍被观众看不见的事情所困扰。
在另一种有关后续影响的叙述中,向诺玛·简求婚的退役棒球明星拿走了玛丽莲的药物,使她无法服用自己认为能带来缓解的药片。她在一堂课后沉沉睡去,醒来时仍受其影响;这一幕呈现出她的茫然与脆弱,而不是一个能够掌控自己康复条件的人。她的痛苦与一段婚姻纠缠在一起,在这段婚姻中,丈夫干预她取得药物的方式。这一事件将生育创伤与更广泛的安全感丧失联系起来,但并未将丈夫的行为说成她的状况的完整解释。
相互冲突的说法与未解的悲痛
叙述通过玛丽莲无法哭泣,再次触及那个失去的孩子。她试着哭泣,眼泪却没有落下;她将这种缺失视为精疲力竭与失去的明证。这一情节的重要之处不仅在于悲痛,也在于它所呈现的中断——小说曾将情感表达与她的演员工作联系起来,但当她想为自己表达情绪时,这种能力却失灵了。她担心自己已无泪可流,这与观众把她在电影首映时的眼泪理解为对影片的反应形成对照。
后来,玛丽莲与格拉迪斯散步时,母亲问她有没有生下孩子,并说自己梦见孩子死了。玛丽莲回答说,妊娠在六周时以流产告终,还说自己当时病得很重。格拉迪斯却仿佛认为这是一个决定,称这样做是明智的;玛丽莲纠正她,坚持说那是流产。这场对话没有消解不同说法之间的悬而未决。格拉迪斯的梦、她的不相信以及玛丽莲的纠正,揭示了母女二人对这场失去的理解并不相同,却没有促成她们和解。
小说也将这场失去与家庭之外的沉默联系起来。玛丽莲不愿想起那个孩子,也不愿想起手术之后发生的事。她转而专注于呼吸,以此关注自己的灵魂,避开有关政治和个人悲痛的念头。这被描绘成一种让痛苦的认知远离自己的努力,而不是痛苦已经消失的证明。她的注意力一再从无法改变的事情上移开,但叙述仍通过意象、对话和私下的危机重新回到这一主题。
反复浮现及其叙事意义
在玛丽莲对远离最初危机的事件所作的诠释中,那个失去的孩子再次出现。在东京,面对酒店外的人群时,她认为自己因孩子之死而受到的惩罚已经追到了那里。这种想象中的威胁为公众场面赋予了私人意义——在她看来,聚集起来欢迎明星的观众,成了与她的愧疚相连的危险。这一幕展现了创伤如何改变她对名望的理解,使公众注视成为她自认失去某物的提醒。
在这些情节中,小说拒绝将这段经历简化为一个已确定的医学解释或单一的公开叙事。玛丽莲的痛苦、她对格拉迪斯的说法,以及母亲的回应彼此有别,有时也互相冲突。未出生的孩子的缺席,是通过一次次回返展现出来的——它出现在表演、无法流泪、回避、家庭谈话以及面对人群时的恐惧之中。由此形成的模式,使这段创伤既私密又具有结构性——它加深了玛丽莲对母职的渴望,同时展现出名望、婚姻冲突和破裂的母女关系如何使她几乎找不到可靠的地方哀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