玛丽莲·梦露的流产与不孕

金发美人

玛丽莲·梦露的生育损伤与不孕,塑造了这样一个故事——成为母亲的希望与身体损伤、隐瞒和悲痛并存。梦中,未出生的孩子安稳地待在她心口之下;与此同时,医生告诉诺玛·简的剧作家恋人,多次残酷堕胎已使她的子宫严重受损,而她竟然还能受孕,简直是个奇迹。这个诊断对她保密;随后在缅因州失去妊娠,成了婚姻中持久的伤口,夫妻双方以不同且日渐孤立的方式承受着这一切。

想象中的怀孕与医疗告知

在船长之家,玛丽莲赤着脚,在半梦半醒的梦境中走动,兴奋而满怀希望。她知道未出生的孩子还没有离开她——孩子仍蜷缩在她心口之下,待在想象中的孕囊里;她的腹部鼓起,仿佛里面有一个中等大小甜瓜般的婴儿。这一幕赋予怀孕一种令人宽慰的未来时态。未出生的孩子也许有一天会离开她,成为演员并踏上神秘旅程,但那种想象中的离别还远在天边;此刻,孩子仍与她同在。这个梦之所以令人安心,取决于一个简单的分别——毁灭性的分离尚未发生。

这场幻想并不稳固。叙事视角在玛丽莲的梦境与另一种可能性之间滑动——这个梦也许属于未出生的孩子,而孩子可能已经在子宫里做梦。这种不确定性将母亲的希望与孩子想象中的意识交织在一起,同时也让叙事指向玛丽莲自己的生命开端,以及她出生前或许做过的梦。因此,怀孕并未被呈现为稳定的事实,而是一处脆弱的想象庇护所;不止一种视角都能进入其中。

在这个梦里,玛丽莲拿起与她同住并与她结婚的男人桌上的文件,尽管她知道自己不该碰那些文件。纸上的字句化作男性的声音——医生先警告诺玛·简的剧作家恋人,他有一个坏消息,接着又说,玛丽莲近期堕胎后应该能够康复,除了偶尔会疼痛和出血。这样的安慰随即被另一项检查结果打破——她的生殖器官,尤其是子宫,已经严重受损。被问及原因时,医生说她做过几次堕胎,每次都很残酷;她竟然还能受孕,简直是个奇迹。诺玛·简的剧作家恋人不肯相信妻子曾经堕胎,但医生坚持自己的检查结果。

由于这番告知是通过梦中发现的文件和听到的声音传达的,医疗信息以分裂的形式进入场景——它既是诊断,也是玛丽莲不该知道的事。诺玛·简的剧作家恋人得知了这一解释,玛丽莲却没有。叙事让读者听见妻子听不到的内容,由此建立起一种影响深远的不平衡——她的身体正在经历什么,她的丈夫又明白什么——以及他选择告诉她什么。

身体后遗症与缅因州的失去

后来在缅因州失去妊娠,永久改变了这对夫妻的生活。这一事件的影响被描述为一种持久而令人心力交瘁的女性悲痛,而不是眼前的事情过去后便可以搁置的哀伤。诺玛·简的剧作家恋人认为,玛丽莲的自杀倾向完全是失去他们的孩子所致。他的确信将她的痛苦局限于单一原因,尽管故事此前已经交代了她更漫长的生育损伤经历,以及有人向她隐瞒信息的事实。

缅因州那次失去妊娠之后,身体上的后果仍在延续。正如医生所预言的,玛丽莲频繁遭受子宫疼痛和出血,这令她恐惧。她的月经仍然疼痛且不规律,使损伤延伸到日常、反复发生的身体体验之中。叙事没有把子宫受损当作一次咨询结束时便告终的单一发现——疼痛、出血、恐惧和月经不规律使诊断持续存在于她的生活里,尽管她从未听说医生对她病情的说法。

诺玛·简的剧作家恋人有意对她隐瞒这一解释。他知道医生称她的子宫严重受损,并说她此前的堕胎过程十分残酷;玛丽莲却不知道他掌握着这些信息。因此,这个秘密不只是医疗报告的内容。它将夫妻分隔为知情者与被排除在知情之外的人;与此同时,玛丽莲只能通过疼痛和令人恐惧的出血感受其后果,却无从得知或许能够解释这些症状的诊断。

婚姻、沉默与不同的悲痛

在诺玛·简的剧作家恋人看来,缅因州那次失去妊娠之后,他们的婚姻已无可挽回地改变。到了雷诺,玛丽莲已经不愿让他上她的床。然而,他仍然相信她想要一个孩子;也许她年长了一岁、健康状况愈发不稳定,这种愿望反而更强烈了。这个看法把渴望与身体的脆弱并置——他想象她对母职的渴望随着身体状况恶化而增强,但叙事并未将这种渴望简化为治愈悲痛的良方。

她拒绝共寝,标志着亲密关系发生变化;他看得见这种变化,却无法充分理解。隐瞒的诊断加深了两人之间的距离。他掌握着她的生育史,却没有告诉她;她则承受着症状,却不知道其原因。因此,夫妻双方并非以同等方式共同承受痛苦——失去孩子是婚姻双方共同经历的事,但医疗解释只有丈夫知道;她身体上的后遗症仍在延续,而他本可以给予她解释,却没有这样做。

在拍摄《乱点鸳鸯谱》期间,诺玛·简的剧作家恋人觉得,这部电影正变成他们婚姻的坟墓,而非他原本希望献给她的爱情礼物。随着玛丽莲与克拉克·盖博合作愈发密切,他觉得她对自己越来越粗暴,甚至无礼;他也怀疑自己的反应是否不过是嫉妒。他还看着她服用越来越多的药物,并对自己服了什么、服了多少撒谎。这些观察属于他的视角,并不能证明她的行为完全由生育损伤导致。但它们确实表明,妊娠的失去及其后续影响处于更广泛的婚姻疏离之中;他觉得自己无力照顾她,渐渐退到远处,只能旁观。

罗丝琳与伤口的延续

这部电影通过玛丽莲在《乱点鸳鸯谱》中饰演的罗丝琳,为这场私人危机设置了一个对应映照。在片场,罗丝琳的戏围绕着一名女人展开——她喝得太多,独自跳舞,又跑进黑暗中拥抱一棵树。男人们沮丧、悲伤而愤怒的目光,将被拍成希望、奉献与爱。这场戏属于罗丝琳,但电影中的情感安排也揭示了这样的距离——一个人被男人的感情注视,成为其对象,却无法作为一个人真正得到触及。

诺玛·简的剧作家恋人原本希望把玛丽莲光彩夺目的美收纳进罗丝琳这个角色;然而,他感受到的却是这部作品成了他们婚姻的坟墓。他关注她与克拉克·盖博的合作、她服用的药物,以及她对自己的疏离;这些使片场成为艺术亲密关系与个人失败交叠之处。罗丝琳并未抹去生育损伤,现有叙述也没有把她直接等同于未出生的孩子。相反,这个角色汇聚了电影中陷入困境的婚姻与玛丽莲仍在继续的人生,成为诺玛·简的剧作家恋人既书写又注视的人物。

后来,在她位于布伦特伍德第五海伦娜大道12305号的家中,玛丽莲意识到,罗丝琳的一切曾经就是她的人生。这种回望中的认同赋予角色超越片场的意义——罗丝琳让她得以辨认出那些曾经经历、当时却未能充分理解的事。在生育损伤的叙事中,这种对应尤其意味深长,因为太多事情始终没有说出口。医生的诊断对玛丽莲隐瞒,疼痛反复出现却没有解释,而缅因州的失去则留下了永久改变她婚姻的悲痛。因此,故事将生育损伤呈现为身体损害,也呈现为一种知情不平等、亲密关系破裂,以及对孩子持续渴望的处境——孩子起初被想象为安稳地陪伴着她,后来却成为她永远失去的对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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