Marilyn Monroe的慢性失眠
金发美人玛丽莲·梦露的慢性失眠使睡眠成为一种脆弱而备受争夺的状态,而非可靠的避难所。在一部电影的拍摄期间,夜晚在紧闭的窗帘后延续到清晨;一名按摩师和她的化妆师怀蒂分别在这段守夜时光的两端到来。这种作息显示,失眠如何彻底支配她的时间;而她把电话锁起来、避开医疗照护,则表明孤立与不信任伴随着她对休息的寻求。
失眠的形态
这一段经历的时间顺序始终无法确定。时间已晚——也许是四月的某个早晨,也许是五月——玛丽莲起初误以为当天不用工作。怀蒂准时在七点半到来,显然这是他们共同安排好的时间。她以为这可能是拍摄的第三周,随后又修正了估计——也许已经过了两三周。这种不确定本身就是经历的一部分。当夜晚不再稳定地转入睡眠或白昼,时间便变得难以定位。
这一作息有着彼此相对的两个约定——尼科夜里来访,怀蒂则在黎明时分到来,宣布夜晚已经结束。他进来时,玛丽莲仍在努力休息。因此,她的失眠不只是难以入睡;它还影响周围人的日常行动,使工作日的开始恰好与她能够入睡的机会终结重合。
与白昼隔绝的房间
窗帘紧闭着,还被钉在窗框上,以挡住每一缕阳光。即便如此,也无法保证房间里一片漆黑——一丝微弱的光线就可能漏进来,照在玛丽莲的眼睑上;就在她终于进入某种近似睡眠的状态时,这道光会猛地将她拉回清醒。她试图控制房间,却也由此显出这种控制的局限。窗帘上只要有一处细小的缝隙,就足以破坏它们提供的保护。
在难熬的日子里,怀蒂会先征得同意,再打开床头那盏昏暗的灯。他放下化妆箱,开始使用洁面乳、收敛水和保湿乳液;玛丽莲仰卧着闭上双眼,悬置于半明半暗的光线中,也停留在梦境的余韵里。这些反复进行的准备工作,把打造她公众形象的过程带进了同一间她努力休息的房间。怀蒂见过她衣衫不整的样子,但叙述明确区分了这种熟悉与看见她赤身裸体;即使是这套亲密的日常程序,也有其界限。
镇静、孤立与对医疗的疑虑
同一时期的另一处叙述中,玛丽莲认为水合氯醛是一种安全的镇静剂,并把电话收进书桌抽屉,将电话可能响起视作自己必须抗拒的诱惑。除了一个永远不会打来电话的男人,她不想和任何人说话。自尊也使她不肯拨打那个她发誓永远不会拨出的号码。这段叙述将她退出人际联系,与一个围绕等待而安排的夜晚联系起来,但并未说镇静剂解决了她的失眠。
她对医疗照护也同样戒备。七月中旬月经停止后,她坚持认为一定另有原因,并告诉医生自己没有时间接受检查或妊娠测试;此后她便没有再去。她害怕医生和精神分析师会背叛她的信任,泄露或捏造有关梦露的秘密。这些恐惧并不能说明她失眠的原因,却显示在应对身体状况的不确定性与痛苦时,她愿意接受的帮助有多有限。
黎明时分的怀蒂
怀蒂的到来让夜晚结束成为一个反复出现的场景。他总在七点半出现,走进昏暗的房间,开始熟悉的化妆工作;这一次,他哭了。玛丽莲注意到他的泪水,心里感到愧疚,认为他是在怜悯自己。他无声的悲伤让她失眠的日常中原本隐而不显的一面浮现出来——最亲近她的人看得到她的疲惫,但她仍不确定该如何理解他们的关怀。
小说通过反复与中断来呈现失眠,而非对其作临床说明。尼科夜间来访、怀蒂清晨到来、被封住的窗帘、闯入室内的一线阳光,以及被锁进抽屉的电话,共同构成一个不断接近休息、又不断被打断的循环。她始终试图守护睡眠,而工作的要求与接受照料时的脆弱,也持续徘徊在睡眠的边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