Marilyn Monroe的疑病与被监视恐惧
金发美人玛丽莲·梦露的疑病倾向与被监视的恐惧,并未被呈现为一个简单的诊断,也没有被描绘成可以轻易否定的恐惧。它们围绕着她的身体、医疗权威、公众形象和私人空间聚集——月经迟迟未至,带来一种她不愿查明的紧迫不确定性;医生的检查似乎可能暴露秘密;而她去公园,则成了设法应对被人认出或遭人秘密拍摄的可能性的练习。小说让一个关键界限始终摇摆不定。有些恐惧仍属猜测,但故事后来发生的入室事件,使监视与侵犯不再只是私人的想象。
疾病、医疗权威与遗传的恐惧
小说将玛丽莲·梦露的焦虑与格拉迪斯·莫滕森的患病经历并置,却没有把母女二人等同起来。格拉迪斯在工作时接到消息,她竭力应对那些明知并不真实的声音;底片实验室里的化学物质则熏得她双眼流泪。她担心电话是关于诺玛·简的,却听到了德拉·梦露外祖母的死讯。这一幕呈现了一个由疾病与恐惧塑造的家族历史,却不能证明玛丽莲也患有母亲的病。
十年分离后,诺玛·简·贝克前往诺沃克州立精神病院探望格拉迪斯·莫滕森时,这一区别再次显得重要。医生告诉她,格拉迪斯的康复程度已经达到就她的情况而言可能达到的最高水平。她接受过几轮电休克治疗和密集的药物疗程;医院记录称,她多年来没有试图伤害自己或他人。诺玛·简问自己的探望会不会引起问题,精神科医生则反问她——她指的是给自己还是给母亲带来问题。这次探望让她接触到用来界定和管理格拉迪斯的制度性语言,而会面本身也令她难以承受——她立刻认出了母亲,拥抱了她,而且只有她哭了。
医疗知识也影响着收养的可能性。提供给潜在养父母的记录将格拉迪斯的诊断列为慢性偏执型精神分裂症,并称酒精和药物可能已造成神经损伤。尽管如此,诺玛·简从九岁到十一岁期间,仍有三对夫妇提出收养她。叙述表明,精神科记录的影响远不止医院之内——它会介入一个孩子未来的决定,也让母亲的病况持续影响这个脆弱家庭的前景。这些经历为诺玛·简后来对医生感到不安提供了背景,但叙事并未把它们当作解释她每一种恐惧的临床依据。
接受检查的身体
当诺玛·简在七月中旬停经时,恐惧变得迫在眉睫。她怀疑自己是否可能怀孕,或者是否过早进入更年期,却把自己的三十六岁误当成了母亲的六十二岁。她检查自己的乳房,寻找迹象,随后去咨询她的众多医生之一。医生提议为她检查并做妊娠测试,她却说自己没时间,此后再也没有回去。她的拒绝并未消除身体状况的不确定性,反而让她陷入两难——一边是未经查证的身体变化,一边是担心医疗专业人员会泄露她的隐私。
这种猜疑从诊断延伸到暴露。她想象医生和精神分析师可能会把玛丽莲的秘密公之于众,也可能编造他们并不知道的秘密。另一个时刻,她把电话推开,关进书桌抽屉,克制住接听的冲动,因为除了那个不会来电的男人,她不想听到任何人的声音。她也太过自尊,不肯拨打那个自己发誓绝不再打的号码。电话不再只是沟通工具——它也可能通向亲密、失望,以及她无法掌控的信息。
叙事在一段她知道是梦境的经历中,将她的恐惧推向最令人不安的形态。她确信氯仿并非真实存在,自己也没有产生幻觉。然而,周围的叙述却写到有人闯入她家,把浸过氯仿的布压在她脸上,将她带走,并由一名外科医生取出总统的孩子。十五小时后,她醒来时满身是血,疼痛不已;她首先想到那是一场可怕的梦,接着又想到,如果那真是一场梦反而更好,因为不会有人相信她。这种矛盾没有被定论为确实发生的事件,也没有被归结为无害的虚幻噩梦。读者被带入她理性坚持与叙述所呈现的身体后果之间的空隙。
公众暴露与自我监视
小说将私人的不安与梦露形象实际遭到曝光联系起来。裸体日历被拿给她看后,她起初似乎认不出照片中的自己。她翻找日历的页面寻找那张照片,随后惊恐地盯着它,仿佛只是装作记得。周围一群与好莱坞制片厂有关的男人注视并评判着她;她神情恍惚,而艾·伊·申恩被留在紧急会议之外。事后在公寓里,她像内尔在电影里那样伸手去拿剃刀,却因手指发抖而把它掉在地上。这一事件把可供市场贩卖的玛丽莲·梦露形象,与一个突然感到自己遭到暴露、甚至无法完全认出那形象的私人自我联系起来。
早些时候,诺玛·简说自己再也不想和奥托·厄泽有任何瓜葛,并问又一笔委托是什么,申恩便做出熟悉的噤声手势。这个手势虽然常被当作笑料,却也带着使用者眼中真实的恐惧。他告诉她,问题不在奥托·厄泽,也不在查理·卓别林的小儿子,而在玛丽莲本人。这番话把她的身份置于一个谨慎言谈、政治审查的氛围之中。另一个关于一名遭众议院非美活动委员会针对的演员的叙述,则说明,为宪法自由发声、参与工会活动以及被指与共产党有关,都可能招致听证会、有损名誉的报道、抵制和黑名单。那段叙述并不能证明梦露的每一种恐惧都有根据,却展现了她身处的世界为何充满秘密与公众猜疑。
她去布伦特伍德、西好莱坞和市中心的公园时,谨慎渐渐变成一种日常习惯。她避免在十天或十五天内再次去同一个公园,带上一本书、一本杂志或一本日记,坐在秋千、滑梯和旋转设施附近。她想象调查人员或一辆厢式车里的人可能会偷偷给她拍照或录像。即使她向一个孩子打招呼,也会避免与大人对视,担心他们以后会描述自己见过一个长得像玛丽莲·梦露的女人。然而,她仍然继续去公园,因为她喜欢听孩子们欢笑、呼唤彼此的名字。恐惧改变了她身处公共空间的方式,却没有彻底把她赶回室内。
秘密、证实与悬而未决的危险
她对私人证据的依恋,也使保护与隐瞒之间的界限变得复杂。多年来,卡斯·卓别林一直像父亲那样给她写信;她把那些打字写成、署名为悲伤父亲来信的信件保存在一只小保险箱里,防范火灾、洪水和时间侵蚀。她始终没能在家中壁炉里焚毁它们之前,再读一遍。那些信件之所以珍贵,是因为它们似乎许下了某种承诺;然而,它们的来历却包含一个她从未察觉的骗局。在这部小说中,私人记录既能保存真相,也能庇护人们渴望相信的事情。
结尾以具体而危险的形式呈现了监视。一个蒙面神枪手从后门进入第五海伦娜大道12305号的僻静住宅,使用一名线人的钥匙。他奉命行事,收集证据,并打算把证据交给上级审查后销毁。他的出现并不能证明梦露曾经抱有的每一种猜疑,也无法解释那段被她当作梦境的未明经历。但这确实让被人监视的可能性转化为对住宅的实体侵犯。因此,小说对她疑病倾向和警觉心的描写,拒绝把事情简单划分为非理性恐惧与客观危险——医疗关注、公众审视、想象中的观察和实际闯入彼此有别,却又危险地靠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