Uncle Toby与Young Le Fever的父子般关系

项狄传

托比叔叔与年轻的利费弗之间形成了父子般的情谊,起初是在疾病与丧亲的情境中建立,后来通过教育、从军抱负和关怀传承延续下来。托比初次遇见这男孩时,他正守在垂死的父亲身旁;后来托比抚养并装备他,而当年轻人历经艰辛归来时,托比又设法让他进入特里斯特拉姆的生活。这段关系展现了托比的怜悯如何落实为切实的行动,并且即使他的旧伤使他无法与年轻人并肩从军,这份关怀仍始终延续。

在病榻旁建立的情谊

托比得知,病重的利费弗中尉有个十一二岁的儿子,这孩子几乎没有吃东西,而且两天来寸步未离父亲的病榻;这孩子的痛苦改变了托比用餐的兴致。他放下刀叉,把盘子推开。下士特里姆不待吩咐便把盘子拿走,给托比取来烟斗和烟草;托比让他留在房间里。托比的关切并不只限于这位军官——男孩的悲痛也成了托比觉得自己必须回应的急难。

那天晚上,托比想起一名曾受到团里怜悯的少尉和他的妻子,随后听完特里姆叙述的其余经过。男孩告诉特里姆,他和父亲来自爱尔兰,正前往佛兰德加入所属团;然而,利费弗最后一次行军已经结束。托比首先想到的是,这个孤儿今后会怎么样。这段关系在父亲的死讯得到完整叙述之前便已开始——男孩对父亲的依恋与托比对他前途的关切并置,使孩子的命运成为推动托比采取行动的核心问题。

照料优先于围城

此时托比正与盟军一道参与登德尔蒙德围城战,而且已经在反斜堤上建立了阵地。然而,他放弃围城,把心思转向客栈里这桩私人的不幸。他下令闩上花园门,实际上把军事行动缩减为封锁,并离开登德尔蒙德,任由法国国王决定是否解围。叙述将他的选择呈现为军事职责与人道需求之间的冲突——当病重的军官和他的孩子需要帮助时,战事可以暂缓。

托比看出,特里姆最初的提议还不够。特里姆愿意提供托比的服务,却没有提到托比的钱袋;他愿意拿出屋里所有东西,却没有把房子本身也包括在内。托比说,那个士兵依照命令行事是对的,但作为一个人却做错了。他坚持认为,患病的同袍理应住在最好的房间里。在托比家中,特里姆、老妇人、男孩和托比本人都可以一起照料利费弗。这样的接待会让男孩成为围绕父亲照护而聚集的家庭一员,而不只是慈善施舍的接受者。

托比确信中尉会康复,特里姆却冷静地认为他会死。托比一只鞋还没穿上,便站在床边演示行军,脚下却一步也没挪动,并坚称利费弗会回到自己的团里;特里姆回答说,他只会行军到坟墓。托比保证会扶助病人,不肯接受他将会倒下的事实。这份坚持的温柔之处,在于它与现实迎面相撞——托比的希望无法救活父亲,但希望落空之后,他对儿子的承诺仍然存在。叙述者写到控告之灵与记录天使,天使落泪抹去了托比的誓言;这个意象让他的失言如同一句不可能兑现的承诺,得到的却是怜悯而非谴责。

以父亲般的照料提供一个家

第二天早晨,托比比平时早起一小时,走进利费弗的房间。他坐在床边,询问昨夜的情况、病症、疼痛,以及自己能做些什么。他不等对方回答,便告诉中尉,他会直接住进托比家;届时会请医生和药剂师来,特里姆会担任护士,而托比本人会做利费弗的仆人。这份接待直截了当,不讲究礼数——托比把垂死的军官当作老友和同袍相待,同时也把援手伸向整个家庭。

托比提出帮助时,男孩紧贴着他的膝盖,抓住他的外衣前襟,把衣襟拉向自己。这个动作让逐渐形成的关系有了具体可见的形状——在正式收养或长期相伴之前,孩子已经伸手寻求托比所提供的庇护。利费弗短暂好转,先看着托比,再看儿子;叙述写道,父子之间的纽带依然牢不可破,随后父亲的病情再次恶化。因此,这幕病榻旁的情景通过对父亲的照料把托比与男孩联结起来,同时也保留了男孩所体现的父子亲情。

利费弗去世后,托比结清团里的经办人与中尉之间的账目,也清算利费弗与世间的所有往来。剩下的只有一件旧军团外套和一把剑。托比把外套给特里姆穿,让他以此纪念中尉;而他把剑留给男孩,称这是上帝留给他的全部财产。这份遗产在物质上微不足道,但托比把它视为男孩必须靠自己开创人生的一项凭借——只要有一颗奋力闯荡世界的心,并且行事保持荣誉之人的操守,这把剑便足够了。

教育、离别与归来

托比为男孩的教育打下基础,包括教他在圆内作正多边形,随后送他去公学就读。到了圣灵降临节期间和圣诞节,特里姆总会准时奉命去接他。这样的安排既让男孩接受正规教育,也使他与托比家保持定期的联系;他们的情谊并非止于一次营救,而是托比在他求学的岁月里持续承担的一份责任。

在他十七岁那年的春天,听闻皇帝将派军队前往匈牙利对抗土耳其人,年轻人的从军抱负由此燃起。他未经许可便离开希腊文和拉丁文课,跪在托比面前,请求父亲的剑,并请求准许自己追随欧根亲王去碰碰运气。托比两次喊道,他要和年轻人一起去,年轻人会与他并肩作战;但每次说完,他都想起自己的伤,伸手捂住腹股沟。旧伤标示出一个痛苦的局限——托比能够鼓励并装备这个儿子,却无法作为他的同伴上战场。

托比让人从钩子上取下自中尉去世后便一直挂着的剑,特里姆把剑擦亮。他把年轻人留了两周,为他置办行装,并安排他乘船前往利沃诺,然后把武器交到他手中。他提醒年轻人,勇气不会辜负他,但运气可能会;他又承诺,若运气不济,年轻人尽可回来,托比会帮他另寻出路。这番话让年轻人可以放心启程,也表明托比的情意不会以成功为条件——从军只是年轻人可以尝试的人生道路,并非他继续获得庇护所必须付出的代价。

临别时刻证实,这段关系已完全成为父子般的情谊。年轻人离开托比,恰如最好的儿子离开最好的父亲;两人都流下眼泪。最后一吻时,托比把六十几尼塞进他手中,钱装在一只旧钱包里;那钱包原属于他的父亲,里面曾装着他母亲的戒指。这笔钱补充了那把剑,而钱包与戒指则让他带着父母的记忆同行。托比的赠予把实际资助与温柔的体恤结合起来,承认男孩的新生活是从失去家人之时开始的。

将情谊延伸至特里斯特拉姆的未来

年轻人及时赶到帝国军中,在贝尔格莱德城前土军战败一役中试了试自己的剑。此后四年间,一连串不该由他承受的厄运接踵而至。他在马赛病倒;他在给托比的信中说,自己失去了时间、服役机会、健康,几乎失去了一切,只剩下那把剑,并说自己正在等待第一艘返乡的船。他的归来并非托比所装备的士兵凯旋而归。艰辛使年轻人回到这段情谊之中;托比曾承诺,若他运气不济,便会为他提供庇护。

苏珊娜出事前约六周,托比正等着他回来。当尚迪先生和约里克讨论特里斯特拉姆的家庭教师应该具备什么品格时,托比始终最挂念的就是这件事。约里克的插话使讨论转向一个性情温和、慷慨而善良的人;托比认出说的是利费弗之子,便立即请兄长举荐他。托比提到年轻人心地善良;特里姆补充说,他很勇敢,托比则回答,最善良的心灵总是最勇敢的。这项举荐把情谊延伸到私人感激之外——托比希望为年轻人安排一个职位,使他进入特里斯特拉姆的教育与家庭生活。

在这段关系中,托比一次次以具体行动回应脆弱无助——他放弃围城,提供家与钱袋,承担孤儿的教育责任,保存并归还父亲的剑,资助他启程,并且不论他是否成功,都为他保留归来的位置。托比的战伤使他无法成为自己一度渴望的同行者,却没有阻止他帮助年轻人实现自己选择的人生。这段父子般的情谊,与其说建立在占有之上,不如说建立在可靠的供给之上——托比帮助儿子离开,也确保他有地方可以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