托比与下士特里姆的主仆情谊

项狄传

托比叔叔与下士特里姆的情谊,既是忠诚的主仆关系,也是由敬仰、共同习惯和关怀塑造的深厚友伴关系。特里姆甚至在求爱之事上也效法托比;托比对特里姆忠心的回应不只是赞扬,还承诺只要自己有所给予,就会一直照料他。他们之间的依恋,是托比慷慨品性与特里姆体恤他人的温情最鲜明的体现之一。

效仿与忠诚的情谊

叙述者将托比与瓦德曼寡妇的恋情未果后决定不再追求女性,与特里姆截然不同的选择作了对照。特里姆并未作出这样的决定。他的机会很快便出现在厨房里——他和布里奇特在那里相伴;与托比的求爱不同,这件事不需要种种条件错综汇合。然而,两人的相似之处并非偶然——叙述者说,特里姆对主人爱戴敬仰之深,若托比选择把时间用于追求爱情,他也愿意放下自己的打算。当托比坐在意中人面前时,特里姆也在女仆面前摆好了自己的位置。因此,特里姆的求爱呼应着主人的举动,表现出他多么自然地以托比为榜样。

这种效仿源于亲厚的忠诚,而非单纯服从。叙述者一再将特里姆置于托比身旁,写他作为忠实伴侣,陪着托比在自己的小天地里活动。两人的情谊体现在相伴的日常节奏中——托比活动时,特里姆总在他身边;特里姆的举止也映照出他对托比的敬重。这段关系也将两人的差异联系起来。托比温和体贴;特里姆忠心耿耿,愿意追随托比,同时对他人的困苦怀有显著的同情。

共同体恤他人

特里姆谈到那些因不应由自己承担的境遇而受苦的人时,便显露出他的同情心。他为汤姆悲伤——汤姆娶了一位犹太寡妇后遭到惩罚;他也为迪克·约翰逊难过,因为另一个人把钱塞进了他的背包,害他受苦。特里姆说,这些不幸值得让人躺下哭泣。他的讲述也使托比对他的关怀格外显明——托比告诉他,一个如此容易为他人悲伤的人,若自己一生都不曾受苦,那该多好。

托比的回应既承认特里姆眼下没有直系家庭责任,也考虑到他将来可能遭遇困境。特里姆说,自己既没有妻子也没有孩子,因此在他看来,自己没有什么忧愁。托比回答说,等特里姆结束服役、朋友们也都先他而去之后,年老时仍可能受贫困之苦。这番对话表明,这段关系不只关乎眼前的依恋——托比还考虑到维系两人相伴的处境消失之后,特里姆可能会遭遇什么。

终身扶助的承诺

托比将关切化为明确的承诺。说到特里姆不必担心自己的将来时,他扔下拐杖,站起身来。他承诺,为了报答特里姆多年来的忠心与已然证明的善良品性,只要托比还值一先令,特里姆就不必向任何人讨一便士。承诺中以一先令与一便士作比,清楚说明了它的含义——托比给出的不是遥远的赞许,而是切实的保障,其程度以自己所剩的财物为准。

特里姆说不出话来。泪水流下,他来不及擦拭;他把双手按在胸前,向地上深深鞠躬,随后关上了门。这些举动显出托比承诺的分量,却没有把这一刻变成一番关于承诺的演说。在两人的关系中,忠诚得到了同样个人化的回应——托比保证,不会让特里姆在贫困中孤立无援,以此回报他多年的侍奉。

叙述者的赞颂及这段情谊的意义

叙述者对托比的爱意,在他直接赞颂叔叔的善良时显露无遗。他暂时停下故事,表达自己的爱戴与敬意,将托比描写成一个不嫉妒任何人的安逸、不侮辱任何人的见解、不诋毁任何人的品格,也不夺取任何人面包的人。托比温和地享受着自己有限的乐趣,忠实的特里姆陪在身旁;他会为别人的忧伤落泪,也会拿出一先令帮助有需要的人。因此,特里姆的存在是这幅肖像不可或缺的一部分——他并非背景中的普通仆人,而是托比一贯行善的习惯借以显现的伴侣。

叙述者承诺托比通往保龄草坪的道路不会荒草蔓生,他的防御工事也不会遭到拆毁,这使赞颂延伸成一项保存承诺。托比的小天地,包括那些赋予他的乐趣以具体形态的军事工事,都将在尚迪家族仍拥有土地时得到维持。对特里姆的承诺也遵循同样的关怀逻辑——通过继续维系托比所爱之人珍视的事物,来表达关怀。保存托比惯常生活的承诺,与扶助特里姆的保证,共同使两人的情谊成为小说道德想象力的尺度——善意不是抽象的赞许,而是以关怀、忠诚和实际帮助付诸行动,同时不使受助者蒙受屈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