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oby Shandy与Trim的主仆关系

项狄传

托比·尚迪与下士特里姆的主仆关系,是一段由忠诚、同情与共同的军事热情塑造的友谊。其标志性举动既切实又充满情意——托比承诺,只要自己还有一便士,特里姆就绝不会得不到照应;特里姆则以服侍、对他人的同情,以及积极参与托比的军事幻想作为回应。他们的情谊为小说中周遭人物遭受的伤害与屈辱提供了人道的对照。

建立在共同情感之上的情谊

托比问麦凯的团是否就是那个在布鲁日因杜卡特而鞭打一名无辜掷弹兵的团时,特里姆记得那次惩罚几乎要了士兵的命。他坚称那名士兵无罪,并说既然士兵曾恳求被枪毙,那样做反而更仁慈,可以让他径直升入天堂。回忆起这桩不公,特里姆几乎落泪;他又将此事与自己兄弟汤姆的遭遇联系起来——汤姆因娶了一位卖香肠的犹太寡妇而被送上刑架折磨。

特里姆的同情并不局限于自己的家人。他也为诚实的迪克·约翰逊悲伤;照特里姆的说法,另一个人把杜卡特放进约翰逊的背包,结果他的灵魂也被鞭笞出体外。他说,这种不幸值得人躺下来痛哭。托比没有斥责他哭泣,而是告诉特里姆,流泪并不能证明懦弱,并承认自己也会落泪。他们共同的反应,使情感上的温柔成为主人与下士彼此认同之处,而非对军人尊严的损害。

托比终身照料的承诺

托比告诉特里姆,他希望特里姆自己永远不要遭受悲伤,因为特里姆对别人的哀痛感受如此深切。特里姆顿时高兴起来,说自己既没有妻子也没有孩子,因此世上不会有什么忧愁;托比回答说,他却能预见一种苦难——特里姆年老时,朋友都已先他而去,自己也再不能服役,便会陷入贫困。这番交谈将他们的情谊引向一个实际问题——忠心的仆人年老、失去用处之后,将会如何?

托比以一个承诺回应了这份担忧。他扔下拐杖,站起身来,宣称为了报答特里姆多年来的忠诚与善良,只要托比还值一先令,特里姆就永远不必到别处去求一便士。特里姆找不到话语向他道谢。泪水沿着脸颊奔流,他擦也擦不及;他把双手按在胸前,俯身至地,然后关上门。这一幕表明,尽管这份关系在物质形式上仍是主人承诺供养仆人,但双方在情感上的忠诚是相互的。

随后,托比宣布自己已把保龄草坪留给特里姆,还说也留给他一笔养老金。这份遗赠与持续津贴,将他的承诺延伸至眼前这番交谈之后——保龄草坪代表一笔丰厚的安排,养老金则提供持续的资助。这番透露也引起屋内另一种反应——叙述者的父亲听到保龄草坪时面露笑容,听到养老金时却神情严肃,随后私下质疑此刻谈论养老金和掷弹兵是否合适。

下士与主人的信念

两人的亲密也体现在他们关于基督教教名的谈话中。托比解释说,虽然他觉得侄子叫特里斯特拉姆还是特里斯墨吉斯托斯没什么区别,但兄长认为教名关系重大。按照托比对这番论辩的转述,他兄长坚持说,从来没有哪个叫特里斯特拉姆的人做过伟大或英雄的事;这样的人也不可能博学、睿智或勇敢。

特里姆把这种说法斥为异想天开,并援引自己的经历——他说,无论团里叫他特里姆还是詹姆斯·巴特勒,他作战都一样出色。托比也以自己为例,说就算自己叫亚历山大,在那慕尔也不可能比尽本分做得更多。他们没有让这场交锋停留在抽象的争论上,而是直接演了起来。托比问士兵在冲锋或站在战壕里时会不会想到自己的教名;特里姆便迈步穿过两把椅子之间,表演冲入缺口;托比站起身来,把拐杖像长矛一样刺出;特里姆则把手杖当作燧发枪举起。他们的争论变成一场微型军事表演,两人轮番为对方接续下一步动作。

军事嬉戏与共同信念

托比把一只脚踏在凳子上,想象自己正沿着斜堤行军时,这一幕达到高潮。就在此时,叙述者的父亲打开了客厅的门。特里姆收起兵器,托比则被撞见正身处模拟进攻之中。这个打断揭示了他们嬉戏中的肢体喜剧,也印证了两人的亲密——他们在想象中的突击中并肩行动,把一场关于名字与勇气的讨论变成共同追忆军旅的操练。

贯穿这些片段,特里姆的忠诚不止于服从,托比的权威也不止于发号施令。特里姆给予陪伴、共情与热情参与;托比则尊重特里姆的温柔,并作出具体承诺,保障他日后不致贫困。他们的交谈将服侍之语与友谊之语结合起来,而从泪水转向军事嬉戏的变化,则展现出同一份情谊如何自如地容纳哀伤、慷慨、争辩与欢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