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阿尼塔埃内亚老宅
骨骸遗产胡阿尼塔埃内亚是阿玛娅·萨拉萨尔家族的祖宅,詹姆斯希望将它修缮成他们的新家,而这里也证明,过去并非只有记忆。阿玛娅童年时熟悉的阁楼成了一次诡异遭遇的发生地;屋下的土地藏着一处伊图苏里亚(灵魂的通道),即家族传统上安葬未受洗孩子的地方。当房屋周围的墓穴遭到挖掘,胡阿尼塔埃内亚便将私密的家族历史与教堂亵渎事件以及更广泛的谋杀调查联系起来。
环境与家族历史
胡阿尼塔埃内亚位于廷凯特旅店后方,孤零零地立在花园和果园之间一片昏暗平坦的土地上。最近的房屋也在约三百米之外。岁月与雨水使石砌外墙颜色变深,宽阔的雕花木檐向外伸出,在二楼上方延展一米半有余。一道室外楼梯通往二楼入口;楼下,两扇拱形开口两侧是粗糙的木板门,一扇大方门仍保留着铁件。老橡树与山毛榉、阿玛娅记得的那株垂柳,以及面积约一千平方米的栽培果园环绕着房屋。
阿玛娅五岁时,祖母去世,此后这座农舍便封闭多年。恩格拉西告诉詹姆斯,房子需要大规模翻修,但由于她一直做着最低限度的维护,主体结构、屋顶和烟囱仍然完好。这个地方与家族的联系绵延数代——阿玛娅问起它是否曾属于祖母,后来又向伊里亚特警探确认,这座房子世世代代都属于她的家族。
遗产的分配有助于解释,为什么这所房子既像是继承而来,又像是被搬空了。恩格拉西继承了胡阿尼塔埃内亚、周围的土地和一笔钱;阿玛娅的父亲则得到了值钱的手工家具和糕点作坊。读过遗嘱后,阿玛娅的母亲叫来搬家卡车,把屋里的东西搬空。阿玛娅不记得曾在父母家里见过祖母的家具,怀疑那些家具已经被卖掉。因此,空荡荡的房间同时承载着两段历史——家族对房屋的所有权,以及那些本可让历史变得触手可及的物件被搬走的经过。
重获新生的房子
詹姆斯与恩格拉西交谈后,首次提出把胡阿尼塔埃内亚作为他们的家。阿玛娅惊讶于姨妈支持他的想法,更惊讶于詹姆斯中意的正是这座农舍。她记得屋里的房间大得惊人,壁炉大到她小时候能站进去,祖母房间里有擦得锃亮的家具和深红色的丝缎床罩。这些回忆并不连贯,而是一个个片段——在阿玛娅的童年记忆里,祖母是画面的中心,房子只是她周围的背景。
阿玛娅、詹姆斯、恩格拉西和伊拜一同来访时,空荡荡的室内让翻修显得既必要又可行。二楼有四间宽敞的房间、一间厨房和一间浴室,浴室里的设施都已拆除,只剩一只沉重的狮爪浴缸。厚墙里嵌着深窗洞和木制百叶窗;老厨房里熏黑的石砌壁炉有其他房间壁炉的两倍大。楼上,倾斜的墙壁与两个圆形屋顶开口围出一间没有隔断的房间。阿玛娅把看起来像是伊拜摇篮的东西当成了他们可能在此建立新家的象征。
詹姆斯立刻对这座农舍表现出浓厚的热情。阿玛娅早就料到他会爱上这里;他和恩格拉西谈论可以如何改造房子时,她在各个房间里走动,打开百叶窗让阳光照进来。透过一扇宽阔的窗户,她能越过屋顶看见圣地亚哥教堂的塔楼。巴斯坦河带来的潮气仿佛滞留在房子和周围景色之中;微弱的冬日阳光让伊拜在她胸前暖和起来,却驱不散寒意。这一幕让家的可能性变得具体——一间房、一处景、一名在母亲怀中安定下来的孩子。
离开前,詹姆斯一再巡视房子,并打算给他在纳瓦拉首府潘普洛纳的建筑师朋友马诺洛·阿斯皮罗斯打电话,请他评估房屋状况。恩格拉西把钥匙交给詹姆斯,告诉他,在她看来这处房产已经属于他们,只待在公证人面前办理正式转让。詹姆斯把钥匙递给阿玛娅,说这是他们新家的钥匙。这个举动让被遗弃的遗产变成了共同的未来,却也让阿玛娅得以进入一处埋藏着他们两人尚未理解的历史的地方。
阁楼与记忆重现
胡阿尼塔埃内亚的阁楼不只是一间待翻修的房间。在一次骇人的经历中,阿玛娅听见一个孩子呼唤她,便沿着最后一段楼梯朝反复敲击声传来的方向走去。伊拜开始哭起来。宽敞房间里的摇篮剧烈地前后摇晃,仿佛有一只看不见的手正推着它撞向木制挡块。阿玛娅看见角落里站着一个女孩——金发,穿着与阿玛娅自己的睡衣相似的睡衣,流下黑色的泪。她认出那孩子就是自己——一个惊恐、遭人遗弃、缺了一条手臂的孩子。女孩指着伊拜的摇篮,警告阿玛娅别让他的妈妈像吃掉她那样吃掉他。
这场幻象令房子的私密空间显露出令人不安的双重面貌。来访时,楼上的房间似乎承载着育婴室的希望;之后的遭遇中,摇篮却成了警告的焦点,既牵动阿玛娅童年时的恐惧,也指向她保护伊拜的焦虑。叙事并未将这段经历简化为普通的记忆——摇动的摇篮和幻影让记忆中的房子成为当下一个主动显现的存在。后来,阿玛娅遭遇类似的身体震颤时,想起第一次发生这种情况,是她在胡阿尼塔埃内亚触碰阁楼摇篮的时候。
屋檐下的墓穴
发现始于建筑师马诺洛·阿斯皮罗斯前来查看计划中的工程时;他注意到花园的土壤有好几处被挖动过。詹姆斯亲自检查地面,告诉阿玛娅那里有洞,洞里还有东西,他觉得可能是骨头。阿玛娅与伊里亚特警探一同返回。途中,她意识到自己本应更早认出这一点——在巴斯坦地区,未受洗便夭折的孩子不会葬在墓园围墙旁或路边的十字架旁,而是被安葬在伊图苏里亚(灵魂的通道)——即屋檐滴水线下、介于室内与室外之间的灵魂通道。
数代以来,胡阿尼塔埃内亚屋檐的水滴在土壤上留下印记,划出了那条边界。挖掘墓穴的人只需循着这道痕迹寻找。阿玛娅和伊里亚特发现了好几处被挖开的土堆;她看见一个靴印,雨水已将印痕边缘冲得模糊。在一处洞口,阿玛娅挖出一颗不比小苹果大的头骨。另一个洞被匆忙填回,里面没有遗骸。在屋檐于地面留下痕迹的转角处,泥土间露出一小片深色骨头。阿玛娅数出房子一侧至少有九个探挖的洞,另一侧也有同样多。
检查继续进行,更多遗骸随之出现——两个洞里又发现了三具骨骸。骨头已经破碎,严重腐坏,但其中一处埋葬里有一截磨损的纤维。阿玛娅挖出一条婴儿毯的残片,毯子下方还盖着一层上蜡的布。这个小小的包裹让这场埋葬显出呵护的意味——有人把孩子裹起来交给大地,就像母亲会把睡着的婴儿包好一样。那处墓穴里的骨头异常完整,而撕裂的布料与被扰动的土壤则表明墓穴遭到了侵扰。阿玛娅用毯子重新盖住骨骸,再用泥土把包裹封好。
这项发现既是法证证据,也是一处家族墓地。阿玛娅告诉伊里亚特,埋在这里的孩子是她的亲属,并解释了把孩子留在家中作为守护者的习俗。她反对叫圣马丁医生来挖掘每一具遗骸,担心这会引来媒体围观,暴露并扰乱墓地。她还怀疑,阿里兹昆教堂亵渎事件的幕后之人一直在盗挖这些墓穴,而公开关注可能会把那人吓跑。伊里亚特同意不挖掘他自己的家族墓地。他的回应让他们共同的巴斯坦地区传承成为决定的一部分——这些遗骸不只是犯罪现场的证据,也承载着家族的追思。
证据、侵扰与传承
胡阿尼塔埃内亚的墓地改变了阿里兹昆教堂亵渎事件的意义。后来,乔南推断,人们称为“塔尔塔洛”的人可能就是亵渎教堂的人——留在阿里兹昆的骨头属于阿玛娅的家族,而把骨头放在那里的人必须知道她祖母家周围的埋葬地点。阿玛娅姐姐的手臂骨并非只是埋在土里的遗骸之一;要找到它们,需要掌握调查人员认为只有阿玛娅母亲才知道的信息。阿玛娅难以理解亵渎事件究竟要传达什么,也不确定这些罪行是否意在引她注意“塔尔塔洛”连环案。
后来进一步讨论调查情况时,阿玛娅解释,留在阿里兹昆的骨头属于她的家族,是有人故意放在那里。她说,嫌疑人假扮成阿玛娅的一个兄弟,在疗养院探望她母亲时打听到了相关信息。这些结论说明,胡阿尼塔埃内亚不仅是发现遗骸的地点——这处家族房产及其地下埋葬的孩子提供了某人得以利用、转化为威胁和精心安排的信息。于是,房屋即将重获新生的希望,与对家族最古老的居家习俗的侵犯并存。房子的钥匙开启了阿玛娅、詹姆斯和伊拜可能拥有的新家;屋檐下被扰动的土地则揭示,家族的亡者早已被卷入当下的调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