埋葬冢公园

一个男人

埋葬冢公园是一片承载家庭记忆的风景,花朵、树木和一次次重访留存着梨绘尚未向孩子们解释的往事。最初与季节性出游联系在一起的地方,后来成了优斗坚持要为父亲立墓、让父亲被人记住的场所,也成了梨绘承认自己一直有事瞒着他的地方。

环境与季节风光

十月的最后一个星期日,梨绘开车带着母亲、优斗和花去公园赏波斯菊;预计花朵会比往年稍早进入盛花期。公园里的古坟排列成椭圆形,长度约为足球场宽度的一半,周围是一直延伸到地平线的花田。约三百万株红色、粉色和紫色的波斯菊簇拥着黄色花心,而园区各处点缀着三百一十九座古坟,其中也计入了较小的古坟。这些古坟曾矗立在荒芜的景观中;市政府的一项计划为这里增添了色彩,如今公园的季节景致包括春天的樱花和油菜花,以及夏天的向日葵。

这家人是在一个晴朗温和的日子到访的,但前来观赏花海的并非只有他们。来自宫崎县各地及其他地方的汽车停满停车场,家家户户挤满小径,业余摄影师则带着三脚架和笨重的相机沿花田排开。公园广阔而经过精心规划,既是公共景点,也是这家人熟悉的去处——花随季节年复一年地开放,前来观赏的人却不断变化。

赋予个人意义的地方

从梨绘小时候起,去赏花便是家里的传统。已故丈夫非常喜爱这里的景色,于是给女儿取名为花,意为“花”;花则称公园为“我的公园”。梨绘的母亲请她站在波斯菊旁边时,花兴致勃勃地提出要拍照。她喜欢拿自己和花朵比身高,也喜欢看往年的照片。只要梨绘稍不留神,她仍小得会消失在花丛中;但梨绘想象,再过一两年,她也许就会长得比花还高。

这一幕让公园随季节重现的景象成为衡量家庭时光的尺度。花的照片记录了她身高的变化,梨绘则在人群中试着取景,让身后的波斯菊随风摇曳。公园不只是一场花卉盛景——这里的孩子能一年年认出自己,而父母也能看见,这种熟悉感将多么迅速地改变。

家人选定的树

公园里的樱树对这家人有了更私密的意义。梨绘再婚后,一家人各自选了一棵最喜欢的树——梨绘选了一棵,优斗选的那棵与父亲选的相隔两棵;花还在母亲腹中时,优斗就替她选好了那棵树。后来每次到访,这些树都显得与其他树不同,因为一家人已将爱意寄托在它们身上。每年春天,他们都会比较花开得如何,决定谁选的树开得最盛。父亲去世那一年,优斗选的树输给了父亲选的树;第二年,优斗的树赢了。

优斗仍想站在父亲的墓前,把获胜的事告诉他,但一直在等待机会。又一个春天过去,梨绘仍没有带一家人去看那些树。优斗问她是否还记得父亲选的那棵树,梨绘凭着它的位置和枝条认出了它。她停在死者那棵光秃秃的树前,想着他当年为何从公园约两千棵樱树中选中它——她不了解他的过去,却知道他偏爱这棵树。树木年年开花,如今却光秃裸露;这两种景象将一家人共同维系的仪式,以及逐渐围绕着缺席而展开的生活,交织在一起。

丧亲与透露真相

在公园里,优斗质问梨绘为何没有做那件事。他说,父亲的忌日又一次过去了,她却仍没为父亲立墓。他说话时的镇定超出梨绘对孩子的预料,她明白含糊其辞无法让他接受。她没能立刻解释缘由,只回答说自己一直有事瞒着他。

这番对话让公园里那些令人怀念的情感牵挂有了切实的后果。优斗想把樱树比赛的胜利告诉父亲,这个愿望在一年一度的造访之后仍未消散;而一直没有建成的墓,也已成了他无法视而不见的事。在一片供公众观赏的季节花海中,在一项从梨绘童年延续至今的家庭仪式里,那棵光秃的树标示着尚未解决之事。这个曾让一家人比较花开盛况的地方,成了梨绘开始透露隐秘过往的门槛。

相关故事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