赫尔岑施图贝医生
卡拉马佐夫兄弟赫尔岑施图贝医生是在周围的人因疾病或受伤而忧心时,屡次被请到病床边的医生,但他的到访并未带来多少确定性——他说自己看不出这是什么病,并建议等待。这句反复出现的话使他成为苦难场景中一个虽小却不断重现的人物;面对医学上的无能为力,人们焦急求助、临时照料,有时也以幽默应对。
身份与反复出现的角色
赫尔岑施图贝医生并非通过对其生平的连贯叙述出现,而是通过他人对其诊治的转述登场。他是一位在人们恐惧时寻求其权威的医生,但他惯常无法解释病情的状况,已为病人及其家人所熟悉。因此,他在叙事中的身份由反复出现构成——他受人召请,诊察病人,却让等候的人们得不到明确诊断。
霍赫拉科娃夫人抱怨赫尔岑施图贝医生每次都来,却说自己看不出是什么病,这最直接地表现了这一模式。这番抱怨将职业上的局限变成了家中的一句老话。他的名字代表着人们对专家诊察能够澄清危机的希望,而他的回答却让引发求诊的不确定性继续存在。
丽莎的病与阿辽沙的伤
一个病痛之夜,霍赫拉科娃夫人告诉阿辽沙,丽莎一直发烧、呻吟。她焦急地等着天亮,也等着赫尔岑施图贝医生到来,但她说医生看不出是什么病,他们只能等待。她的叙述为医生那句典型回答赋予了令人难受的情境——一家人熬过了不眠之夜,求医却没有得到解释,也没有立即可用的疗法。
阿辽沙带伤到来时,赫尔岑施图贝医生的名字再次被提起。霍赫拉科娃夫人见伤势吓人,立刻问是否该派人去请医生。丽莎恼火地否决了这个提议,催母亲去取水,并准备好棉絮和洗剂。两人的反应形成鲜明对照——母亲本能地想到医生,丽莎则尽管自己刚刚生过病,仍着手处理阿辽沙的伤口。此场景并未说明赫尔岑施图贝医生真的受请或为伤口治疗;仅仅是预想他会来,便足以引起丽莎的不耐烦。
丽莎的嘲讽也为这句老话添上了轻松的一面。她笑说,母亲反复求助赫尔岑施图贝医生,会把自己急死,随后便催母亲去拿她要的东西。幽默并未抹去她此前的痛苦;它表明,即使家中确实充满恐惧,医生那熟悉的无能为力也已成了他们可以拿来开玩笑的事。
其他诊治及其局限
赫尔岑施图贝医生也曾照料霍赫拉科娃夫人和她的女儿妮娜。后来,霍赫拉科娃夫人说,他出于善意前来,花了整整一个小时为她们两人检查。即使经过如此长时间的诊察,他据说仍然说自己看不出是什么病。他开了一种当地药剂师那里可以买到的矿泉水,因此他的诊治并非完全没有实际作用——不确定性仍在,但同时也有了一种可以尝试的疗法。
这一情节使“医生从来帮不上忙”的简单滑稽印象变得复杂。霍赫拉科娃夫人强调他的善意,以及他花在她们母女身上的时间;局限在于他能够判断什么,而非他是否愿意前来诊治。他对两人进行一小时检查并开出矿泉水处方,让一种更加细致、富有同情心的反复模式,与家中那些恼火的玩笑并存。
另一场危机使诊断的局限产生了切实影响。卡佳的歇斯底里发作以昏厥告终后,她被描述为虚弱不堪、神志恍惚并发着烧。家人已派人去请赫尔岑施图贝医生,并与卡佳的几位姑母一同等候,但他尚未到来。叙述记录的是紧急求医和焦虑守候,而非诊察或其结果;文中没有说明他会作出什么诊断,也没有交代之后采取了什么治疗。在这里,熟悉的预期——他或许仍无法解释病情——加重了等待中的悬念。
叙事功能
赫尔岑施图贝医生短暂的几次出场,以紧迫需求与不完整医学知识之间反复发生的冲突,将不同场景联系起来。丽莎彻夜发烧、阿辽沙身上显眼的伤口、对霍赫拉科娃夫人和妮娜的检查,以及卡佳昏厥,都是彼此不同的情况,并非同一病例的延续。然而,在这些情境中,他反复给出的回答构成了一种清晰可辨的模式——人们因恐惧而求医,解释和安慰却始终难以得到。
这一模式也会随着提及他的人的不同而改变语气。霍赫拉科娃夫人的求助表现出焦虑,以及对专业帮助的依赖;丽莎的反应则把同样的期待变成亲近的恼怒和实际的吩咐。当一家人在卡佳发烧时守候,反复出现的话便显得更加不祥,因为叙述在求医之际让危机悬而未决。因此,赫尔岑施图贝医生与其说是一个刻画充分的人物,不如说是衡量不确定性的一种反复出现的标尺——一位善良的医生或许会检查、开方并照料病人,但病人周围的人仍不得不在不明白疾病意味着什么的情况下等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