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尔兰

可怜的东西

爱尔兰既是英国殖民统治之地,也是对自由贸易进行尖锐谴责的背景——饥荒期间,谷物被运出,而人们却在挨饿;由此造成的移民又帮助压低了英国的工资。在与贝拉·巴克斯特的谈话中,哈里·阿斯特利的叙述让经济后果与其背后的政治抉择密不可分。

土地、租佃与对马铃薯的依赖

阿斯特利说,十个爱尔兰人中有八个以马铃薯为食。贫瘠的土壤使许多农民几乎没有其他选择,而他们通过其他工作挣来的钱都用来支付地租。地主是英国入侵者和征服者的后代,拥有种植谷物的肥沃土地。依赖脆弱作物的佃农与控制肥沃土地的地主之间的对照,使饥荒除了自然成因之外,也具有了社会结构层面。

大约在谈话发生前三十五年,一场突发病害摧毁了马铃薯,农民开始挨饿。阿斯特利描述说,饥荒期间,粮食储备被运出爱尔兰,因为没有钱的人买不起粮食。因此,这场危机并不只是粮食短缺——即使有谷物,也不意味着挨饿的人能够得到它。

港口与自由贸易逻辑

英国议会曾辩论一项提案,主张关闭爱尔兰港口,直到爱尔兰人吃完爱尔兰的谷物。由于这项提案会妨碍自由贸易,最终未获通过。随后,士兵被派去确保谷物运上船只。按照阿斯特利的叙述,这项政策的优先次序十分鲜明——保护商业流通,优先于将粮食留在遭受饥荒的国家。

他把这一决定与灾难的规模联系起来。近一百万人饿死,另有一百五十万人离开爱尔兰。抵达英国的人以极低的工资工作,压低了英国工人的工资,使各行各业能够赚取更多利润。因此,移民不仅是饥荒的后果,也成为廉价劳动力的来源,使接收移民的经济体从中获益。

爱尔兰在阿斯特利的帝国论述中的位置

此前,阿斯特利将宗教上的包容视为治理大英帝国的实用手段。他支持英格兰的英格兰教会和苏格兰的苏格兰教会,并认为,如果反对当地宗教,统治地球上大片地区就会更加困难。在这番论述中,爱尔兰作为殖民地出现;他暗示,如果将天主教定为官方宗教,并让其神父为英国当局效力,控制爱尔兰或许会更容易;他还补充说,阿尔斯特的居民需要有一处单独的角落供他们居住。

这种假设揭示了阿斯特利帝国观的工具性——对他而言,宗教是维持政治控制的手段。他对爱尔兰的论述,也与他后来对饥荒的叙述显得格格不入。同一场谈话既揭示了英国政策造成的后果,又把殖民地描绘成一个有待治理的问题,同时暴露出帝国与商业利益如何凌驾于当地人民的需求之上。

贝拉的质问

听完阿斯特利对饥荒的叙述后,贝拉问他,如果自己当时是议会议员,是否会投票赞成关闭港口。她说,如果他回答会,她不会咬他,不过会朝他脸上吐口水。阿斯特利轻声回答说,想到之后还得面对她,他就不敢投票反对这项提案。

这段对话将讨论从过去的议会决策转向讲述这段历史之人的责任。阿斯特利的回答承认贝拉的道德判断,却没有声称自己会基于原则反对这项政策。因此,爱尔兰饥荒不只是经济史;在这一场景中,它也成为贝拉用来检验伴侣的推理与良知的试金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