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国
可怜的东西在《可怜的东西》中,美国主要是一个地缘政治观念——这个庞大的盎格鲁-撒克逊国家,其崛起的力量将延续英国已经建立的帝国秩序,胡克医生如此预测。敖德萨的这场谈话为这一预言提供了鲜明的背景。小说并未直接描绘这个国家,而是通过旅行、政治争论以及关于谁将统治世界的不同构想,使它进入叙事。
地理、旅行与报告
胡克医生自称是一位退休传教士,正从中国返回美国,选择自己能找到的最愉快、最迂回的路线。十五年前,他曾沿着太平洋直达路线抵达中国;相比之下,他的返乡之旅被描述为一段刻意绕远的行程。当哈里·阿斯特利追问他是否可能经由暹罗、印度、阿富汗、蒙古、土耳其斯坦或西伯利亚旅行时,胡克医生拒绝说明具体路线。这段交锋表明美国是他旅行的目的地,但让途中行程仍有一部分不为人知。
胡克医生说,几位目光长远的美国公民请他报告中亚的一些情况;他称中亚是世界上最大的尚存异教地区。这一说法将他过去的传教工作与一场明确的政治和商业竞争联系起来。阿斯特利问,美国政府或商会是否为武装护卫支付了费用,但胡克医生没有直接回答。相反,他指责英国瓜分了地球上其余的地方,并以英国最近夺取埃及为例;法国和埃及人自己都曾声称对埃及拥有权利。在他的叙述中,美国在海外的活动并非孤立的探索,而是列强争夺影响力和领土的一部分。
美国力量的预言
早餐时,贝拉·巴克斯特以韦德伯恩夫人的身份在场。胡克医生解释自己的预测,声称盎格鲁-撒克逊民族已经开始控制世界,因为他们比其他民族更聪明、更勤劳、更信奉基督教,也更崇尚民主。他把他们的优越性说成是上天安排的,并认为这使他们更能控制他所谓的动物本能。按照这种说法,美国并非偏离英国帝国主义的力量,而是它在大西洋彼岸更庞大的继承者——这个国家的力量才刚刚开始展现。
胡克医生的预言在规模和时间上都很具体。他说,英国在两个多世纪稍多一点的时间里征服了地球四分之一以上的地方;而美国这个更为庞大的盎格鲁-撒克逊国家,将在二十世纪结束之前统治世界其余地区,他如此预测。他设想未来还会有一个世纪的战斗,却反对把这些战斗称为战争。英国入侵埃及以及美国干预墨西哥或古巴,在他的说法中,都是维持治安和开化他人的行动。他所许诺的结果是,全世界的人都能在盎格鲁-撒克逊法律之下和平地从事各自的职业。因此,他描绘的未来既是美国崛起的预言,也是为帝国统治辩护。
关于帝国与文明的争论
阿斯特利并未毫无保留地接受胡克医生的自信。他承认,如果被统治民族什么也没有从统治者那里学到,这一预言或许可能实现;但他以日本展现出的能力和德国的工业实力作为反驳,并指出德国几乎已经赶上英国。他的回应挑战了全球等级秩序已然固定的观念——胡克医生视为学生的国家,可能发展出足以动摇统治者地位的能力。
胡克医生回答说,帝国的任务由英国和美国分担。英国可以对付普鲁士人,而日本人则归美国人对付;他断言日本人头骨太小,借此否定他们成为主宰的可能性。他承认德国人的颅骨与他和阿斯特利的差不多大,随即又编造出另一种差异,声称德国人的颅骨缺乏灵活性。这些说法让演讲中的种族等级观念显得格外明显,也显示出说话者如何在证据威胁到自身立场时仍竭力维护这一论点。即使日本展现出智慧、德国展现出工业实力,胡克医生也不重新考量这一等级秩序,而是另找理由将它保留下来。
叙事意义
因此,美国在这场谈话中既是一个真实的目的地,也是一个被想象出来的未来权力中心。胡克医生讲述自己返乡以及赴中亚考察的经历,让这个国家与旅行和海外观察产生了个人联系;他的早餐演说则将这种联系扩展为一套全球统治计划。从传教改宗转向治安管理的话语,并没有消除其愿景中的强制性。他直言,所谓低等民族必须先被打到屈服,却又把这种暴力重新说成仁慈的教导。
这场戏还把美国扩张与英国的责任并置,而不是将其视为彼此无关的政治故事。胡克医生一边谴责英国夺取埃及,一边预言美国将建立更为广泛的统治。阿斯特利审慎的反驳揭露了这番演说所依赖的种族和工业优越论并不稳固;而胡克医生最后诉诸盎格鲁-撒克逊法律,则显示这种论调如何把支配说成和平的承诺。美国在此处的重要性,与其说在于小说描绘了美国的风景,不如说在于围绕帝国未来的争论被赋予了这个国家的名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