诺伍德
大卫·科波菲尔大卫与朵拉相恋的斯彭洛宅邸所在的诺伍德,是大卫·科波菲尔与朵拉·斯彭洛恋爱的家庭场景;后来,斯彭洛先生去世后,这里又成为悲痛与经济前途未卜的发生地。大卫初次前往时满怀浪漫期待,受邀参加朵拉的生日野餐;后来,他带着对她幸福的担忧再次前来,继而在哀悼中重返,而曾为他的恋爱提供背景的家庭生活也逐渐瓦解。这个地点在叙事中的变化,从邀请与理想化转向秘密、失去与离去。
斯彭洛宅邸与大卫受到的邀请
斯彭洛先生告诉大卫,朵拉的生日将近,并邀请他参加在斯彭洛宅邸所在的诺伍德举行的小型野餐。大卫的反应在拜访之前便已开始——一张蕾丝花边便笺提醒他这一约定,使他心神不宁,他也为此做了种种滑稽而过分的准备。他买了一条领巾,托诺伍德马车先送去一篮食物,挑选印着浪漫格言的爆竹,又在六点起身,前往科文特花园市场买了一束花送给朵拉。十点时,他骑着租来的灰马前往诺伍德,并把鲜花放在帽子里,以免它们受损。
初次走近宅邸时,大卫显得十分拘谨。他在花园里看见朵拉,却假装没有注意到她,骑马经过,仿佛自己正在寻找宅邸。到了门口,他下马,穿着硬邦邦的靴子,艰难地穿过草坪,来到紫丁香树下朵拉坐着的地方。陪伴她的是密友朱莉娅·米尔斯。大卫献上花束,吉普却因嫉妒而对着花束狂吠。这些细节使这次拜访成为一次社交聚会,而对大卫而言,它又是一次极为私人的经历——他赋予寻常的生日聚会以表白般的分量。
一行人乘敞篷四轮马车离开宅邸出游。斯彭洛先生与两位年轻女子同车,大卫则骑马跟在后面。朵拉把花束放在身边,还不让吉普坐在那一侧,怕它压坏花束。大卫的注意力完全聚在朵拉身上,几乎没有留意尘土、道路或景色。他说不出一行人去了哪里,只记得一处长着柔软草地、树荫与石楠的绿色山坡,以及开阔的景色;他猜那地方可能在吉尔福德附近。地点记忆模糊,正与回忆中的感受相称——这次出游作为迷恋的场景鲜明如昨,作为一段旅程却已难以辨认。
恋爱、拜访与秘密
返程延续了大卫在野餐时想象出的亲密感。对他而言,抵达斯彭洛宅邸所在的诺伍德实在太快;然而,按他后来回想,那段路程又近得太过分,他们抵达的时间也早了好几个小时。斯彭洛先生邀请他进屋休息,并端上三明治和掺水葡萄酒。大卫沉浸于朵拉,久久不愿离去,直到斯彭洛先生的鼾声才使他回过神来。他骑马返回伦敦,心中珍藏着朵拉的手触碰自己的记忆,并一再在脑海中回味当天的谈话与情景。
次日早晨,大卫决意表白。在行动之前,他焦虑地反复琢磨两人的交往,拖了三天,之后才怀着开口的打算前往朱莉娅·米尔斯家。他的犹豫本身也演成了一出小戏——他在街上和广场周围来回走了许多趟,才鼓起勇气敲门。朵拉和朱莉娅在屋内,吉普也在;朵拉正在画花,其中包括大卫送的花束。尽管画上的花与原花并不十分相像,大卫仍凭包装认出了它。这次拜访借由共同的物件与记忆中的举动推动恋情发展;大卫夸张敏锐的叙述则显出,他多么容易把每个细节都当作爱意的证据。
后来,斯彭洛宅邸所在的诺伍德成了这段被小心守护的恋情受到监视的地方。默德斯通小姐因弟弟结婚而离开一段时间后返回诺伍德,发现朵拉拜访朱莉娅·米尔斯后举止有所变化。她声称自己一直密切留意朵拉,最终把朱莉娅的来信当作怀疑的根据。她的说法揭示,斯彭洛先生家中的监督如何限制私人情感。大卫得知两人的秘密已被揭穿时,担心朵拉会受到惊吓、陷入痛苦;他写信给斯彭洛先生,请他不要因为两人的关系而让朵拉受苦。斯彭洛先生回信说,自己已经安慰过朵拉,并请大卫让此事就此作罢,同时警告他,如果继续胡闹,朵拉可能会再次被送到国外。
丧亲之痛与家庭的解体
斯彭洛先生突然去世后,当晚大卫便前往斯彭洛宅邸所在的诺伍德。他的悲痛夹杂着复杂情绪——他知道自己不久前还与斯彭洛先生不和,也对朵拉哀悼时的情形怀有占有欲般的焦虑。大卫写信给朱莉娅·米尔斯,承认自己希望朵拉听到有人提起他的名字,同时又把自己的话说成是公允地叙述斯彭洛先生对他的善意。朱莉娅回信说,朵拉悲痛欲绝,一听到大卫的名字便哭着想念父亲;大卫从她没有拒绝自己这一点中得到安慰。
这场死亡也揭示了这个家庭的财务状况已变得多么不稳。遗嘱没有找到,斯彭洛先生的事务状况也难以查明。他的职业收入不足以支撑他所维持的体面与优雅,而人们发现他的私人财产所剩无几。去世约六周后,斯彭洛宅邸所在的诺伍德的家具与租约被出售。扣除死者应偿还的债务以及事务所分摊的未清可疑债务后,剩余资产估值不到一千英镑。出售使这场丧失有了具体的后果——这所房子不仅是大卫恋爱的地点,也是一个在主人去世后无法维持原样的家庭居所。
朵拉丧父后,她住在普特尼的两位姑母——她们与兄弟多年不和——出面接她到家中。朵拉请求姑母也带上朱莉娅·米尔斯和吉普;葬礼后不久,她们便离开斯彭洛宅邸所在的诺伍德。这场离开为诺伍德作为恋情早期希望之地的作用画上句号。在回顾性的叙述中,诺伍德把数种变化汇集成一段家庭史——大卫理想化的爱情由此开始,秘密使爱情易受权威压制,而斯彭洛先生的死亡则终结了曾庇护这段爱情的家庭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