冈田彻与久美子的住所

奇鸟行状录

冈田彻与冈田久美子离开公寓后共同居住的世田谷住宅,是一栋临时居所;它的花园和高高的混凝土砌块围墙,使家庭生活紧邻废弃的邻近小巷。小说中的日常起居——做饭、熨衣服、接电话和寻找失踪的猫——都在这里与缺席和不确定交织在一起。冈田久美子失踪后,冈田彻一次又一次从住宅走进邻近小巷,这处居所也由此成为他们昔日亲密关系,以及他日渐疏离于周遭世界的衡量标尺。

临时居所

冈田彻与冈田久美子结婚第二年的秋天,从租住的高圆寺公寓搬出,迁入这栋房子;原公寓即将翻修。冈田彻的舅舅以象征性的租金将世田谷的房产借给他们,约定等他准备重新开发时,提前三个月通知,他们便搬走。这种安排出于实际考虑,并非长久之计,但住进一栋带小院子的真正房子,仍让这对夫妇有了组成一个家庭的感觉。房子坐落在安静的住宅区,不过离最近的小田急线车站相当远。

房子的边界决定了它与周边街区的连接方式。没有通向邻近小巷的门;冈田彻若要进入那条狭窄通道,就得翻过一道齐下巴高的混凝土砌块墙。从房子出发,邻近小巷并非一条寻常的道路,而是一处必须费力才能抵达的独立、别扭空间。失踪的猫成了每天挂心的事,冈田久美子让冈田彻去那里找猫,这道门槛也因此变得重要——离开家,渐渐意味着跨入一处封闭空间,那里既不是街道,也算不上正经路途。

日常起居与电话

小说首先通过冈田彻的日常琐事描写这处住宅。一名陌生女子打来电话时,他正在厨房煮意大利面,听着罗西尼歌剧《偷东西的喜鹊》的序曲。他一直等到面快煮好、乐曲达到高潮才接起听筒。这次打断虽微不足道,却将外界直接带进家庭空间,使一通寻常电话也带上了不确定的意味。

后来,冈田彻熨完三件衬衫,收好熨斗和熨衣板,正要去厨房倒水,电话又响了。这次打来的是冈田久美子;钟指着十一点半,冈田彻听到妻子的声音,感到宽慰。这通电话短暂地恢复了共同生活中令人安心的节奏,尽管最初那通神秘电话仍萦绕在故事背景之中。因此,这处住宅既承载着日常联络,也容纳了不安——不知道会是谁打来电话,也不知道电话意味着什么。

失踪的猫进一步扰乱了日常起居。冈田久美子提醒冈田彻别忘了猫,他便查看花园里的食碟——留在那里的沙丁鱼仍无人动过,证实猫还没有回来。小花园很少见到阳光,泥土始终黑而潮湿,角落里长着几株绣球花。附近的树上传来一种机械般的鸟鸣,这对夫妇称那只鸟为发条鸟,这个名字是冈田久美子取的。发条鸟反复出现、反复鸣叫,使这栋房子显得像一个安静的小世界,仿佛有人就在花园之外上紧发条,让它运转起来。

邻近小巷旁的房子

邻近小巷是一条废弃通道,夹在两排房屋的后院之间,全长约两百码,宽不过三英尺多一点。冈田彻的舅舅告诉他,这条小巷过去连接两条街,是一条捷径。二十世纪五十年代中期经济迅速增长期间,新的房屋挤满了相邻地块;居民担心陌生人从自家门前近处经过,便任由两端被屏障封住。一端被围栏遮挡,另一端则由混凝土砌块墙封死。通道既无入口也无出口,遂成了隔离带,而非道路;杂草丛生和蜘蛛网遍布,标示着它已无人使用。

冈田彻与冈田久美子的住宅正好位于这片奇特地形的一端。冈田久美子一直去邻近小巷,尽管翻墙颇费周折;冈田彻不明白她为什么要去一个毫无实用目的的地方,尤其她还怕蜘蛛。然而,她让他去那里寻找猫时,他还是照办了。这栋房子并非只是与邻近小巷隔开——围墙使那条通道变成一处冈田彻必须主动选择进入的地方,而他一次次穿墙而过,也让这道边界成为家庭等待与调查探寻之间的转轴。

一个雨天,冈田彻再次选择找猫,而不是去附近的区立游泳池。他穿上轻便雨衣和网球鞋,没有带伞,翻过了围墙。均匀的灰色天空下,邻近小巷异常寂静;鸟鸣和街上的声音全都消失了。他从房屋后方经过时,短暂听见一档广播谈话节目,随后看着声音渐渐远去,仿佛来电者也随之消失。住宅旁的通道不再只是寻找猫的路径——它的寂静动摇了冈田彻对于周围世界确实存在的确信。

记忆、疏离与失去

随着冈田彻的寻找将他带离住宅,这栋房子的意义也发生了变化。在井底的黑暗中,记忆变得格外鲜明;冈田彻想起八年前在神田一家大学附属医院的候诊室里与冈田久美子的初次相遇。当时她是来照料母亲,他则是来拜访客户;他对初遇的回忆并非从两人共同的家庭生活场景中浮现,而是来自井底的黑暗。这种对照将他们后来建立的家庭生活,与一段如今只能通过变异而孤独的体验重新回望的过去联系起来。

冈田彻爬出井后,住宅周围的街区变得陌生,仿佛他身处井底时,一种新的现实取代了旧有现实。这种变化通过寂静和缺席显现出来——没有人,没有声响,连蝉鸣也听不到。周围的实物依然认得出来,但它们的意义已不再令人确信。家仍是冈田彻回去的地方,却无法恢复他曾经与家联系在一起的那种不言自明的熟悉感。

到了冬天,附近的宫胁家已经拆除。冈田彻透过围栏的缝隙,望着一片平坦的冷土,推土机已将地面压实;那栋房子、院子、树木和井曾经都在那里。他几乎不敢相信自己曾下到那口井里。他也望向笠原五月的住宅,但她已经离开。井的消失和邻居的缺席形成对照,更凸显了这处住宅的意义——家仍然矗立,周围的景观却已失去构成冈田彻寻找之旅的地点与人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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