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die”造型
安迪·沃霍尔日记“伊迪”造型是一种与伊迪·塞奇威克相关、可以模仿的时尚形象;但在安迪·沃霍尔的日记中,它不只是一种发型,更是检验模仿者是否抓住原型独特效果的试金石。1985年,他看到一些女性采用这种造型,却一再认为她们模仿得不对,并具体指出,她们没能复现那种向后梳直、带有男孩子气、颜色极浅的头发。流行风格与其源头之间的差距,赋予了这种造型意义——名望让一种形象可以被人模仿,但模仿并不能保证获得认可,也不能让人进入想象中与该形象相连的生活。
流行中的风格
日记将这种造型置于一个更广泛的美丽、名人文化与新奇事物交织的文化背景中。沃霍尔欣赏美貌、古典与创新的才华、率先做出某件事的人,以及引人注目的胆量。他的《访谈》杂志帮助把对新面孔的热情转变为一套行之有效的机制——年轻、此前未曾发表过作品的美人登上杂志版面,而在杂志上曝光的机会则吸引人们前往办公室。在这种环境中,一种易于辨认的造型可以像名字或照片一样广泛传播,将著名形象的魅力带入新的相遇之中。
六十年代坎普风格的回潮,也让这种造型成为时尚复兴时刻的一部分。沃霍尔与同事在办公室喝过香槟后,乘坐豪华轿车前往一家超人商店的开幕活动;他觉得现场仿佛又回到了六十年代,并思忖坎普风格还会被重新带回多少次。这番观察使复兴本身成为这种风格的背景之一——过去以人们可以穿上身、搬演出来的样貌重现,而其意义取决于新版本与它声称复兴的事物有多相似。
原型与模仿者
1985年7月,在帕拉迪姆夜总会举办的六十年代主题派对上,沃霍尔注意到,每个上前向他打招呼的女孩都是一个“伊迪”。他并不相信她们真的与伊迪相似。他说,人们通常把头发弄错了,会给自己剪刘海,而塞奇威克的头发是向后梳直、染成带有男孩子气的样子,并且颜色很浅。这个具体差别至关重要——这种造型并非只是长发,也不是笼统的六十年代风貌;按沃霍尔的说法,正是这些细节组合,使它能被辨认为塞奇威克的形象。
他的批评也揭示出,模仿可以广泛传播,同时丢失界定原型的特征。派对上的女性借此表明自己认同塞奇威克,但沃霍尔认为,她们对造型所做的改动未能复现她的风格。这个称谓已经广为人知;然而在他看来,其精准样貌仍难以捉摸。他执意强调原型的细节,将时尚评判变成一种区分——一边是被当作现成身份来使用的名字,另一边则是效果取决于具体组合方式的外表。
造型所许诺的改变
日记还记下了1985年7月15日发生的另一次相遇——一位年轻女子梳着“伊迪”造型来见沃霍尔。他告诉她,自己帮不了她。他猜想她是想让他请她吃喝一番,并改变她的生活;但日记并未说明她实际提出了什么请求,因此,她希望得到的拯救只是沃霍尔的解读,并非经证实的请求。
将这次简短的拒绝与帕拉迪姆夜总会的场景并置后,这种造型便显露出超越视觉细节的社会影响。它既可以成为一种向与原型相关联之人发出的请求,也可以让人借由接近名人来想象生活会发生改变。沃霍尔的回应划出了一条界限——认出其中的指涉,并不意味着他会给予来访者关注,或带来他认为她所期待的生活改变。日记既保留了这种形象唤起期待的力量,也呈现出采用这种造型与得到它似乎许诺之物之间的距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