运动员肖像项目

安迪·沃霍尔日记

《运动员肖像项目》是安迪·沃霍尔的体育肖像项目——这是一组受委托创作的系列作品,让知名运动员成为肖像对象,采用的图像制作方式与他为电影明星和社交名流创作肖像时一样,经过精心把控。项目的发展将个人拍摄与计划中的展览及可重复的工作室流程结合起来。留存下来的日记片段也表明,运动员并非只是提供一张张可辨认的面孔;他们的队服、身体,以及对摆姿方式的决定,都可能影响作品最终的面貌。

委托创作体育明星系列

该项目经由理查德·韦斯曼逐渐成形,他委托创作了一组体育明星肖像。1977年9月,韦斯曼与弗雷德讨论这项委托,计划逐步发展为一场展出十幅《运动员肖像项目》肖像画的展览。日记记载了双方在时间安排上的分歧——当时考虑将展览安排在12月,日记作者则认为1月更合适。展览最终在科尔·克尔画廊公开展出;到1978年1月,《运动员肖像项目》已在该画廊展出。《人物》杂志刊登了相关报道,使该项目走出工作室,进入名人媒体的视野。

韦斯曼的角色不只是出资订购作品的赞助人。他密切关注画作,并可能对沃霍尔创作方式的变化作出强烈反应。他看到克里斯·埃弗特的一种新处理方式时提出了异议——画面由许多幅小图组成,而不是一幅大型图像。然而,当时在办公室的一位《新闻周刊》采访者喜欢这件作品,韦斯曼随后多次打电话回来道歉。这一插曲展现了围绕形式与判断展开的协商——这一系列作品源自一项委托,但其面貌仍随着沃霍尔的尝试而变化;随着其他观看者发表意见,对这些尝试的反应也可能改变。

肖像创作过程

沃霍尔的委托肖像从一次坐姿拍摄和一场集中的摄影会开始。他用宝丽来Big Shot相机为人物拍摄约六十张宝丽来照片,然后选出四张,交给丝网印刷师制作成八乘十英寸醋酸纤维片上的正像。从中,他再选定一张,决定裁切范围,并对图像作外观修饰。记述提到的调整包括拉长脖子、修短鼻子、放大嘴唇和修饰肤色——照片并未被当作中性的记录,而是作为一种素材,经过塑造,以趋近理想化的肖像。

选定的图像被放大到四十乘四十英寸的醋酸纤维片上,并据此制成丝网版。助手会预先准备成卷的画布,男性使用一种肤色底色,女性使用偏粉的肤色底色。沃霍尔将图像转印到画布上,涂绘选定的彩色区域,再把丝网版对准这些区域。印刷图像与涂绘区域之间细微的错位,形成了这些肖像画特有的游移效果。这套流程将与人物的真实会面转化为可重复制作的图像,同时在每个阶段都留有刻意修改的空间。第一幅画布通常售价约为2.5万美元,每增加一幅则约为5000美元。

拍摄、队服与运动员形象

汤姆·西弗于1977年7月20日前来摆姿,韦斯曼也在场。这次拍摄不仅涉及肖像对象,也涉及画面如何体现体育身份。摄影师希望西弗戴一顶纽约大都会队的帽子,于是他们外出购买了一顶。随后,摄影师提出一种刻意混搭的形象——让西弗穿辛辛那提队服,却戴纽约大都会队帽子。西弗拒绝了。日记将他的拒绝与职业生涯最近的变化联系起来——他被交易后在康涅狄格州买了新房,而据日记作者理解,他如今已经讨厌纽约大都会队。因此,把队服与帽子组合在一起的提议,面对的是一位与球队关系已经改变的人物;球队标志不能被当作可以随意互换的装饰。

其他拍摄则将项目带出了纽约办公室。1977年10月,沃霍尔前往马萨诸塞州,为《运动员肖像项目》作品组合中的多萝西·哈米尔拍摄照片,并提到为一位他觉得格外漂亮的人拍照令他很愉快。日记没有描述完成后的图像,但记下了这趟行程,将其作为作品组合制作过程的一部分——项目的人物和拍摄场次是逐一安排的,并非只是把一份抽象的名人名单直接呈现出来。

形式、传播与意义

项目形式的变化也是其历史的一部分。克里斯·埃弗特以许多幅小图而非韦斯曼所期待的大幅画作呈现时,韦斯曼提出了异议;但这种形式经受住了他最初的反应,并成为办公室里讨论的话题。记述没有证明每幅《运动员肖像项目》肖像画都采用了这种安排;它确实表明,这一系列作品可以容纳变化,而赞助人的期待、采访者的反应和沃霍尔的选择,都在同一个工作空间中交汇。

《运动员肖像项目》也属于更广泛的肖像创作经济。沃霍尔的委托作品有助于维持他的年收入以及办公室和杂志的运作,同时将体育人物纳入一个原本已与名人面孔紧密相连的视觉体系。这一系列作品从韦斯曼委托,经由拍摄和摄影图像编辑,走向展览和杂志报道,展现了一幅肖像如何同时成为艺术品、受委托创作的肖像,以及公众形象。在运动员的拍摄过程中,形象始终需要协商——拍摄时可以为一顶帽子专门外出购买,但运动员仍然可以拒绝摄影师为镜头提出的队服搭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