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卫·亨尼格撞死德里斯
宽恕在将两人的人生联系起来的车祸发生之前,大卫·亨尼格与德里斯之间并无既定的私人关系。他们的关联始于大卫与乔驾车出行时,没有为路边的两名男子停车,汽车撞上了其中一人。德里斯起初只是一个受伤的陌生人,随后成为一名死者;他的身份和家庭关系迫使亨尼格夫妇面对这场碰撞带来的人身后果。故事将他们的关系写成一种没有亲近感的责任关系——大卫是通过自己造成的不可逆伤害认识德里斯的,而德里斯已无法回应或解释自己。
碰撞
沙尘阵阵、月光暗淡,路况难以看清时,碰撞发生了。乔让大卫打开远光灯;道路再次变得清晰时,她看见两名男子举着手朝汽车跑来。其中一人还拿着一块推销化石的纸板牌。乔让大卫停车,但汽车继续向前,撞上了一个人。突如其来的撞击使他们再也无法把路边的相遇视为一次无关紧要的打扰——一块牌子和两名试图引起过路司机注意的人,成了大卫的旅程与德里斯之死紧紧相连的转折点。
这一场景通过乔的感知呈现;她起初认为那些人的牌子很可能是诈骗。这种猜疑并不能说明德里斯原本打算做什么;它呈现的反而是车内的人在采取行动之前,对路上那些人所知甚少。他们的不确定与碰撞已成事实之间的反差,对他们和德里斯之间的关系至关重要。他们并不认识他,但缺乏了解无法改变已经发生的事。叙事着重呈现的是,他们短暂决定不停车,与这一决定造成的永久后果之间的巨大鸿沟。
阿兹纳庄园的遗体
碰撞发生后,亨尼格夫妇把伤者带到了阿兹纳庄园。他们仍不知道他的身份,也不清楚该通知谁。他们认为,在异国他乡把他带在身边是合乎逻辑的做法;然而,遗体的存在使局面变得尴尬,也使他们无法将此事与旅居期间的其他事情分开。工作人员询问是否要清洗汽车;大卫拒绝了,并说必须通知塔扎的警察。他的回应表明,他立即在实际层面承认了这起事件,尽管死者仍未有姓名。
遗体被从汽车里抬出,放在远离客人的车库中。后来,车库里开了空调,一名男子守在死去的男孩身旁,在一壶薄荷茶边祈祷。大卫想到那里的遗体,也想到贝尼哈德拒绝当晚把遗体带走,因为他驻守的地方没有停尸房,相关安排必须等到早晨。在这些交谈之后的寂静中,大卫拥抱了乔;然而,两人都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彼此之间的事实令人窒息。叙事称他们为杀人者,这一严厉的道德称谓清楚表明,这场事故如何改变了亨尼格夫妇对自身与被他们撞死之人的关系的理解。
德里斯有了姓名
当有人询问抵达大门口的老人死去的男孩是谁时,他们之间的关联才具体起来。老人认出他是德里斯,是自己唯一的儿子。在此之前,大卫和乔带着一个身份不明的伤者来到庄园;如今,这具遗体属于一个失去亲人之痛可以通过亲属关系说清楚的人。父亲简短的辨认让德里斯的身份超越了亨尼格夫妇对车祸的叙述,同时也使他们更难把责任局限在一场陌生人之间的意外之中。
后来,大卫与理查德和哈米德一同走进拥挤的车库时,灯已经亮起,德里斯的父亲站在遗体旁,明显受到震动。大卫直视德里斯,这在他看来是自己第一次真正看见德里斯。他找不到恰当的情绪,尽管设法表现得庄重而惊讶。他没有伸手握手,而是等待着,觉得这个举动应该留待之后;随着恐惧消退,他开始估算可能造成的经济损失。这一连串情节将表面上的尊重与内心的盘算并置。大卫身处德里斯和他父亲面前,但他的注意力转向了自己要承担的代价,揭示出承认死者与真正体会失去亲人的家庭之哀痛之间的距离。
没有亲密感的责任
哈米德向父亲介绍大卫,说他就是前一晚开车的人,并称大卫宣称自己在上帝面前无罪。这番话并没有让大卫与德里斯成为相识之人,也不能证明父亲接受了大卫的说法。相反,它通过两种相互对照的认知方式来界定他们之间的关联——大卫可以陈述自己的立场,而德里斯的父亲则站在独子的遗体旁。父亲面无表情地流泪、双手紧握,显露出悲痛,却没有让这次相遇变成简单的指控与辩解。
这段关系在叙事中的力量来自这种不平衡。这里没有通过与大卫的交谈或共同经历来塑造德里斯;他在生命终结的一刻进入大卫的生活,他的身份则通过认识他的人所承受的悲痛显现出来。与之相对,大卫还活着,能够解释、等待、恐惧和盘算。因此,这场碰撞将两人联系起来,却没有带来彼此的相认——大卫必须面对被自己的汽车撞上的德里斯,而德里斯的父亲则必须面对这个对儿子之死负有责任的司机。他们短暂而不对等的关联,成了衡量宣称无罪与面对他人丧亲后果之间距离的尺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