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bdellah与Driss的父子关系
宽恕阿卜杜拉与德里斯的父子情谊,既有深厚的相互熟悉,也包含着他历经艰难才生出的对儿子逃离愿望的同情。德里斯是阿卜杜拉唯一的儿子,也是他唯一的孩子;德里斯去世后,他们共同生活的回忆,以及阿卜杜拉对儿子未能实现的抱负的理解,使这份失去既亲密,又有着令人痛楚的具体细节。
独子与记忆中的男孩
德里斯的死使阿卜杜拉失去了唯一的孩子。葬礼上,德里斯的姑妈和表亲们哭泣,男人们在风中沉默伫立;阿卜杜拉想起的儿子并非成年男子,而是一个十岁的男孩。他曾独自带德里斯翻过山去寻找化石;多年以后,这趟父子同行的经历仍清晰地留在他的记忆中。
记忆中的孩子有一张苹果般的脸,带着青春时期晒成古铜色的雀斑。那趟旅途中,父子俩在壕沟附近发现了一只迪克兰努鲁斯三叶虫。德里斯把它留在自己的房间里。因此,这块化石承载着他们亲密关系中平凡而具体的印记——它既属于父子共同经历的工作与山野,也属于德里斯从童年到成年一直珍藏的私人之物。葬礼上,阿卜杜拉的眼泪已经流尽;剩下的,只有记忆本身的力量。
父亲对逃离愿望的理解
猫王化石揭示了他们关系中不那么多愁善感、却同样重要的一面。阿卜杜拉解释说,德里斯偷走了他的标本,想把它卖掉。他没有把这次偷窃说成单纯的背叛。他说,村里的年轻人觉得自己被困在挖掘化石的悲惨生活里,不想像父辈那样过活。他理解德里斯的挫败感,某种程度上也希望他能成功。
这种理解也延伸到了化石在实际层面上的吸引力。商人给这块化石取名为“猫王”;据说,撒哈拉沙漠中只发现过三块这样的标本。阿卜杜拉说,它在美国或许能卖一万美元,在米德勒特则可能卖一千欧元。即使只卖几百欧元,他也会为德里斯感到高兴。这笔钱意味着一条摆脱挖掘生活的可能出路,而不只是一个应当留在家族手中的奖品。
假想结局中的失去
德里斯死后,阿卜杜拉设想了另一种结局——如果大卫·亨尼格停下来买下猫王化石,大卫就会和妻子回到阿兹纳庄园,而德里斯或许已经抵达卡萨布兰卡。在这个想象的版本里,被偷走的化石带来了逃离的机会,也带来了开始另一种生活的可能;而在现实中,正是这件物品让德里斯踏上了那条开阔的公路,最终酿成致命结局。阿卜杜拉坚称,促使德里斯行动的并非贪婪,而是被迷住了心神,是年轻人难以抗拒脱身可能性的表现。
这个假想结局赋予了阿卜杜拉的悲痛独特的形状。他没有为偷窃开脱,却也没有把德里斯简化为一次偷窃。他愿意设想,卖掉化石或许是个可以接受、甚至值得欢迎的结果;这表明他早已看见儿子渴望过一种不同于继承而来的生活。他悼念的不只是自己曾带着去寻找化石的那个孩子,也包括德里斯本可能追寻的成年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