盖特鼓动巴斯特购买炸药

必需品专卖店

莱兰·冈特与巴斯特·基顿之间是一种操纵关系,它将巴斯特的私人强迫行为和公职变成危险的工具。冈特的影响帮助巴斯特把自己的偏执重新解释为共同事业,而巴斯特对市政资金的掌控以及进入镇政府财产的权限,则使这场结盟具有了实际力量。转折点是一笔公共工程采购——一份炸药申请变成了一笔扩大后的订单,巴斯特欣然接受,视其为权力与机会的来源。

结盟的铺垫

巴斯特与冈特的关系逐渐形成之时,他的财务和情绪生活早已陷入困境。在赛马场,巴斯特从首次获胜逐渐转向下更大的赌注,亏损也不断增加。输掉一百六十美元后,他又回去想把钱赢回来,结果再输掉二百一十美元。为了不让默特尔知道资金短缺,他从镇上的零用金中拿了一百美元。因此,为了向妻子隐瞒赌债而采取的做法,已经演变成挪用公款。

亏损非但没有终结他的赌瘾,反而使其愈演愈烈。巴斯特继续赌博,还找到一名庄家,好下注押上比赛马场所接受的更大金额。庄家并没有给他带来好运;相反,他的财务状况变得更加难以掩盖。到一九九〇年秋天,他的种种隐瞒开始崩塌。这段经历对他与冈特的关系十分重要,因为巴斯特并非只是一个受惊的官员——他也确有理由害怕受到审查,尽管他是通过受迫害妄想来理解这种危险的。

这种审查确实存在。州政府想要审计城堡岩镇的账目,包括税务记录、收入分成记录、镇政府开支、道路维护、执法预算、公园部预算,以及一座由州政府拨款的实验性树木农场的财务记录。巴斯特把缅因州税务局的来信和自己的回信锁在档案柜抽屉里。他的回信上有秘书雪莉·劳伦斯的姓名缩写,但并非由她打字。被篡改的往来信件和隐瞒的记录,使审计成为真正的威胁,尽管巴斯特的受迫害感扭曲了他对周围人的理解。

臆想中的盟友冈特

当巴斯特把冈特与自己归为一类,共同对抗警长办公室时,冈特在他心目中的位置最为明显。巴斯特相信自己和冈特先生都知道“他们”的存在,还想象两人联手会成为一股强大的力量。伙伴关系的说法掩盖了两人之间的不对等——巴斯特把冈特视为盟友,但这段关系实际上服务于冈特的目的,将巴斯特的不满与恐惧转化为采取行动的准备。

这种关系并未免除巴斯特的责任。他的猜疑因一连串骚扰而加剧,其中包括指控他挪用公款的警告单;但这项指控针对的,正是他确实隐瞒过的行为。有一张警告单在“其他违规行为”一栏下写着“挪用公款”。巴斯特早已拿走镇上的零用金并伪造往来信件;骚扰利用了他的弱点,而他的反应则把事情败露纳入一套更宏大的受迫害叙事中。

炸药订单

一张拨款申请单送到巴斯特办公室后,这场结盟获得了具体的市政工具。迪克申请九百四十美元,打算向刘易斯顿的凯斯建筑与供应公司购买十六箱炸药,并解释说,必须炸掉五号镇道碎石坑中的一条花岗岩山脊,才能开采更多碎石。这份申请为巴斯特提供了正式理由,可以批准为公共工程用途采购炸药。

巴斯特把迪克的解释读了两遍,修改了表格,在改动处签上姓名缩写,又在迪克的签名下方签上自己的名字。他把申请金额从九百四十美元提高到一千四百美元,并补上一条建议——趁货源充足,至少订购二十箱。有人问他是否想去碎石坑查看,他拒绝了,只要求在炸药运到时通知他。他保证炸药绝不能落入不法之徒手中,这句话带着不祥的双重意味——他以负责保管炸药的人的身份说出这番话,同时却安排购买远超原订数量的炸药。

这份订单不只是抽象地表示支持冈特。巴斯特预计二十箱塔格特高效炸药会存放在镇公共工程部的仓库里,而他有那间仓库的钥匙。因此,这笔采购将他的职权、他私下对与冈特结盟的认知,以及造成破坏的物质手段连在一起。他的职位使炸药得以采购;他能够进入仓库,则让这一安排具有了实际后果。

后果与意义

这一幕结束时并没有发生爆炸,只有巴斯特对接下来可能发生之事的期待。他望向主街,心想已经发生了很多事,接下来的几天还会有更多事情发生。镇子看起来比星期六早晨他绝望地俯瞰时热闹得多;如今,既然炸药即将运到一间他能进入的仓库,他觉得几乎什么事都可能发生。从绝望转为满怀期待地准备行动,标志着冈特的影响已经把他带到了多远的地方。

巴斯特与冈特的结盟同时通过认知和实际安排发挥作用。冈特自称知道“他们”的存在,让巴斯特的恐惧有了同伴相依的形态;被篡改的采购单,则把这种相依转化为获取炸药的实际途径。讽刺意味十分尖锐——一名曾有理由害怕审计的官员,利用公共工程的运作机制,促成一种足以威胁全镇的危险。他的偏执并不能让审计变成虚构;冈特的影响也不能让巴斯特的决定变得身不由己。这段关系之所以危险,正是因为操纵利用了真实的不法行为所留下的缺口,继而通过巴斯特本人的职权和选择付诸行动。